他现在是以真面目示人,不是先前那幅为了伪装成人类,披着人皮的模样。
看着头毛乱成一团的恶鬼,连越心满意足了,眼带笑意地端详着恶鬼:“怎么感觉哥哥好久没见你了,一下子长这么大了?”
苍境死的时候才十七岁,而恶鬼现在的模样完完全全是一个高大的成男男性。
在连越被改造的记忆中,他和苍境没有争吵,没有那三年的分离,因为恶鬼顺手将令连越痛苦的记忆都删除了。
恶鬼没说话,他还没从连越给他早安吻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不过只一下,恶鬼就得出一个结论。
他老婆是魅魔。
爱上连越简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自然。
那个“苍境”绝对喜欢他老婆!
如果连越平时就以这种态度对待“苍境”,恶鬼相信,“苍境”绝对对他老婆心怀不轨!
连越没等到恶鬼的回复,倒也不坚持,只是安安静静看着恶鬼。
恶鬼思绪如乱麻,一会儿想着要把苍境找出来,一会儿想着要不要回连越一个早安吻,一会儿又想老婆好香好好闻好想埋胸……他不经意间抬眼,却一下撞进连越温柔得能溺死人的眼睛里。
望着连越的眼睛,再加上有魂丝的加持,恶鬼能真切体会到连越深入骨髓的爱意。
那刻骨铭心的情感连带着恶鬼的心脏不规则地怦怦乱跳起来,喉咙也开始不自觉吞咽口水。
是这样的。
没错……就是这样的。
这才是他想象中的样子,他老婆在爱他。
恶鬼放纵自己沉浸在连越饱含爱意的态度里。
就像雏鸟归巢,他揽紧连越的腰,把人重新拖进了怀里。
即使知道连越此刻给予的温柔和爱意都建立在他是“苍境”的基础上,是因为他偷了“苍境”的身份,偷了那个死人的人生。
他仍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他没错。
不仅如此,他还用极其缜密的逻辑进行分析。
要说错,那也应该是那个叫苍境的家伙做错,比他更早出现在连越面前,厚颜无耻地偷了连越本该给他的爱。
苍境才是小偷!
恶鬼得出了一个倒反天罡的结论。
连越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恶鬼的手紧紧锁定住他的腰身,脑袋埋在他颈窝里乱蹭。
连越惯苍境惯得紧,任由恶鬼随便对他搂搂抱抱,他对这种事情早已经习以为常,从小到大苍境就喜欢黏着他。
对于在外人看来过界的行为,连越很大心眼地认为自家小孩只是过于黏人了些,没什么大不了的。
直到……恶鬼突然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连越凸起的锁骨。
感受到对方湿润舔舐的连越愣了一下,不过也只是一秒,随后他便自然地将十指深陷进恶鬼发丝里,笑道:“什么时候爱舔人了?跟小狗一样,黏人精,以后叫你黏黏好了。”
惯得没边了。
恶鬼有些奇怪,明明他昨晚也舔了,连越当时抵触万分,可现在只是套了层苍境的身份,连越就对他宽容至极,还给他取了新名字。
恶鬼不理解,但恶鬼接受良好。
他道:“那就叫黏黏好了。”
连越:“嗯?”
恶鬼摇摇头,刚劲有力的手臂将连越的后腰勒出深深的凹陷。
一人一鬼在床上你贴我,我摸你,酣畅淋漓玩了十几分钟。
连越寻思着差不多了,拍拍恶鬼的头:“好了,饿了吧,起来洗漱吃午餐。”
十分钟后,打开房门的一人一鬼迎面撞上了贴着门板偷听的江一北。
连越住的房间被恶鬼特意用隔诀隔开,因此昨晚发生的一切动静不曾被其他两人察觉到,隔诀直到早上才失效。
江一北一早便听见连越房间传出陌生的对话声。
连越道:“你干嘛?”
被抓包的江一北面带尴尬地咳嗽两声,装作自然地理了理衣服:“咳咳,越哥,起来啦。”
他目光落到连越背后的恶鬼身上:“这位是?”
听到开门的动静,坐在客厅的纪雨萌也侧头向二人投来了视线。
还没等连越出声,恶鬼从背后将下巴垫在连越肩上,露出一个脑袋:“我叫黏黏。”
“黏什么黏!别闹!”连越失笑着敲了敲恶鬼的额头。
江一北怔愣住,看看连越,又看看恶鬼,目光在姿态亲昵的二人之间来回流转。
他还是第一次见连越流露出如此轻松愉悦的表情。
连越继续介绍道:“这是我弟弟,叫——”
他声音突然像播放异常的录音磁带丢声卡壳。
“他叫……”连越目光霍然涣散,记忆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黑雾,一时之间他竟想不起弟弟叫什么名字了。
恶鬼见状眸光一闪,食指和中指并拢,悄悄比划了一下,一束常人无法察觉的白光瞬间没入连越眉心。
傀儡骤然回神般,连越重新扬起笑脸:“他叫长明。”
恶鬼于是跟着点点头重复道:“我叫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