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空松的卧室门口,瞧见门没有关紧,开着一条缝。
一松鬼使神差地停驻了脚步,思忖了一会儿,看看左右没人,推开了门。
卧室里光线暧昧,只有外面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发光的丝带。
一松稍稍猫着腰,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空松。
也许是因为喝了酒,他睡得很安稳,无意识地翻了个身,被子滑落下去。
一松犹豫了片刻,单膝跪在床沿,伸手扯过被子要给他盖好,却陡然对上一双眼眸。
空气登时静默,血液刹那间冲上头顶,一松浑身炸毛,弹跳般地迅速缩到墙根。
“一松?”空松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模糊地喃喃道。
“喂喂喂你……你不是已经睡着了吗?”一松后背紧贴着墙面,感觉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一松,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空松神色困惑。
背脊僵直得铁板,果然还是问到了这个问题,一松磨了磨后槽牙,“不许说出去,臭松。”
“态度这么强硬?这里明明是我的房间。”空松忍不住嘟嘟嚷嚷道。
可能有点心虚,一松目光飘移,“我睡不着,出来走走,看见你房间的门开着……”
“原来如此。”空松望着他,湛蓝的瞳孔在黯淡的月光下,呈现出一种透明的质感。
他往床的另一侧挪了挪,空出位置,还轻轻地拍了拍,“brother,需要我给你唱摇篮曲吗?”
“什……什么?”睁大的眼睛盯着空松的脸,一松以为他产生了幻听。
“你不是睡不着吗?”空松的声音轻飘飘,带着酒意未散的慵懒,“那就一起睡吧?就像小时候那样。”
一起睡?睡?这个笨蛋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就算理智上清楚空松话中的睡是另外一个意思,可一松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脏停了停,随即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
“一松?”空松眨了眨眼,“怎么了?”
抬眸对上空松毫无防备的眼神,一松突然意识到,这确实是一个好机会。
“没什么。”他说着迈出脚,还没落地,又立即收回,最终背靠着墙,缓缓滑坐下去,像一团被抽干了力气的影子。
布料摩擦声和脚步声响起,一松还没来得及抬头,一条带着体温的毯子就从天而降,兜头罩住了他。
“喂,你干什么,臭松!”一松抓住被子,扯下来,露出头发乱翘的脑袋。
“原来一松你不喜欢睡在床上么?”空松挨着他坐下来,声音带着一点无奈的温柔,“但是地板很凉,会感冒的。”
一松紧紧攥着毯子,“为什么?”明明他说了这么多刺伤他的话,偶尔还会动手,用伤害在他们之间筑起高墙。
“当然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brother。”
果然又是这个答案,这个花心的家伙是不是也对小松他们说过这种话?
“最重要的……”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陡然拔高了些,“这种话不要随便说了。”
“为什么?”
“……”喉结轻微地起伏了一下,那些潮湿阴暗的情绪积压了太久,在胸腔内叫嚣着,咆哮着,像一头急于破笼的野兽。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会当真,因为他会想要更多。
“因为很恶心。”这句话脱口而出,一松瞬间就后悔了。
空松的眉毛丧气地耸拉下来,但是他很快调节了好心情,单手支着额头,故作潇洒地扬起下巴,“哼,真是恐怖的毒舌攻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