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松扶着空松进了客房里,让他坐在床铺上。空松解开领带,随手抛到一边,脱掉了西装外套和衬衫。
一松提了急救箱径直走过来,空松伸手要拿,却捉了一个空。
他瞧着一松从急救箱里取出几卷纱布,有点惊讶地说:“一松你……”难道要帮他处理伤口?
“闭嘴。”一松垂下眼眸,有点不敢去看他因为惊喜而明亮起来的表情,那个笑颜太过耀眼。
明明不是那种拥有白皙肌肤和迷人线条的后背,但是灯光在健康的浅麦肤色乏出柔和的光,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起蜂蜜的甜度。
脊背起伏的线条沿着挺直的凹陷延绵而下,直至被布料遮掩住,一旦想起这线条下面隐秘的沟壑。
心脏抽搐了一下,一松感觉自身的血液都开始滚烫沸腾,热量从心脏中心顺着血管节节爆炸。
大概是耽搁得有点久,眼前两块肩胛骨微微动了,空松回头,蓝色的眼眸熠熠生辉,“brother?”
“没什么。”一松借由那双眼睛看清自己的倒影,眉头轻锁,表情平淡,冷静的外壳却包裹着躁动的内核。
他努力平复自己紊乱的呼吸和心跳,开始处理伤势,温热的液体沾上手指,黏糊的感觉稍微有点恶心。
包扎的时候,空松维持着举起双手的动作,一松站在空松的身后,半俯着身,纱布从空松的胳膊下方穿过,就像从背后要抱住他。
呼吸间吐息落在后颈上,一片灼人的热意,出于某种类似野生动物对于危机的本能,空松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一松替空松包了几圈纱布,丢了一件紫色的衬衫给他,“这件衬衫是我的,嫌弃的话别穿。”
空松摇摇头,拎起衬衫就套上,“brother,多谢了!”
他们身高一样,穿起来也挺合适的。空松将袖子卷起来,两只意外细瘦的手腕露在外面。
最后空松整了整衣领,他侧头看见一松从床底拖出一只行李箱。打开后,箱子里面居然藏着五、六把枪。
一松拿出一把递给空松,“我记得你喜欢用这种型号的。”
空松接过枪,冲一松比大拇指,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很了解我嘛!”
“不过你最好待在这里。虽然信号已经被屏蔽,但是totti给的通信器居然还能用,救援大概在半小时后到。”
“这种时候怎么可能乖乖待着,娜卡纱还……”
为什么又提起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就那么重要?充盈在胸口的是不可抑制的情绪,愤怒、苦涩、嫉妒以及不甘,它们不断翻滚,犹如黑色的岩浆沸腾着。
一松唐突地打断了他的话,“受伤了就不要当累赘,别指望我会保护你,死了也跟我没关系。”
“哼,幸运女神所眷顾的我当然是所向无敌的,放心吧!”空松给手里的枪上膛,嘴角勾起弧度,“现在大部分人应该在甲板上,不知道娜卡纱没有……”
一松拼命压下那股令人不快的感觉,蹙起眉,烦躁地说:“让你待着就给我老实待着!”
那语气却更像是在宣泄愤怒的情绪。他也摸不准那是什么样的心情,但愤怒是真真实实的。
“brother……”空松看见一松阴沉的脸,额头上凸显的青筋足以看出怒气之大。后面的话徒然咽下,浑身一抖,如置冰窖。
“就那么喜欢那种女人,就那种货色?啊?真是抱歉,我不该打扰你英雄救美的,我还真是一个不解风情的垃圾弟弟,你一定也这么想吧?”讽刺的语气,声音却没有波澜。
过于粗线条,太过隐晦的表达,空松理解不能。他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地,一松就生气了?
他愣愣地看着一松,“我绝对没有这样想过,现在是不起内讧的时候,brother!闹别扭什么的,还是等到事情解决之后吧!”
“闹别扭?你是这样认为的?”一松紧握着的拳头在微微发抖,脖子涨得通红,上面的血管都跳出来。
“抱歉,一松,是我说错了!”空松顿了顿,眼睛的余光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才接着说下去,“但是我真的没事了。”
空松突然发现俯视着自己的一松,眼眸里似乎染上了阴霾,不禁更慌了,双手胡乱地比划着动作,连忙强调,“我真的没事了,一松一个人的话……”
真是喜欢瞎担心别人的家伙,某种酸胀又无奈的感觉从胸腔里蔓延开来。
“好好待在这里,我替你去救她。”没有情感起伏的黯哑的声线,声音主人的表情也是一样的冷漠又颓靡。
“喂,一、一松?”尾音带着点胆怯试图轻声呼唤。门口的人停顿了半秒,门的把手被拧动了,门再次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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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响起,子弹摩擦过空气,消失在眉心的黑洞里,随即淌下来的血流像把那张脸分成了两半。
身后出现一个人影,抬手又是一枪,大量鲜血立即从他的腹部涌出,一松猜他的肝脏与脾脏已经报废了。
敌人的血液已经被子弹出膛与生命断裂的声音彻底点燃了,如同来自某种深渊的呼唤声在耳边不断催促着,享受血腥与杀戮的颤栗般的快感,这种快感让人疯狂。
他压抑着狂躁的杀意,老练而冷峭地瞄准、开枪,无论躲避还是进攻都没有半分张望与犹豫,像一台急速运转、计算精准的机器。
子弹穿梭,在墙面上爆出一簇簇短暂的细小火花。一枪击毙敌人后,一松暂时躲进走廊的拐角处,换上新的弹匣,上膛的声音仿佛掐断喉骨般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