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樰生想，果然你俩交情不一般啊。

大概是看出了秋樰生的想法，郑金虎补了一句：“小海是我以前一同学的外甥，我们也才认识。”

秦于理没工夫理那些狗屁倒灶的人际关系，问：“然后呢？”

杜鑫海不知怎么有点怕秦于理，缩了一下脖子才说：“我刚刚说到哪儿……”

“说到你们都有户外徒步经验，不是菜鸟。”

“哦，对对。”杜鑫海连连点头，有似小鸡啄米，“玩户外探险的都知道，淹死的都是善泳的，同样，死在山里的不乏户外徒步的高手、老手。所以，即便我们社员大多有两年以上的户外探险经验，这次走北斗七星线我们也提早半年做了充分准备，而且一早就定下了不走全程，而是只走汤匙线的行程规划。”

“汤匙线？”秦于理发问。

见杜鑫海探头张望，秋樰生自说自话从郑金虎书桌上的笔筒里抽了一支水笔给这年轻人，郑金虎没说什么，反而找了几张A4纸一块递了过去。

杜鑫海飞快地在纸上画了个北斗七星的形状：“这里，是斗身也就是汤匙线。”杜鑫海指着勺子部位的四颗星说，“再往上是勺柄，也就是俗称的杓线。只有斗身加斗柄连在一块儿才叫北斗七星线，光走斗身部位那四座山峰的话，就是民间俗称的走汤匙。”

“也就是说，你们这次去其实只打算走天枢、天玑、天璇、天权这四座山峰？”

“对。”杜鑫海冲秦于理点点头，“北斗七星景区目前正在陆续开发中，斗身部分海拔500米向下已经开发成了供游客参观旅游的景区线路，长假期间那里举办了一系列旅游文化活动，吸引了不少慕名前来的游客。”

“但你们的目标自然不是这种保姆级的线路。”

杜鑫海有些尴尬，脸色微红，他点点头说：“如果还能再来一次，我情愿参加保姆级线路徒步。”

杜鑫海接着往下说，9月30日，他们社团一行九人抵达了秦城宝瓶市北辰村，计划第二天混在参加文化旅游节的游客群体中偷偷避过监控，逗留景区，然后趁夜色翻过围栏，正式进入汤匙线。

“这两年小地瓜攻略很受欢迎，有不少驴友都跟我们走一样的线路进山，没想到我们当天就碰到了麻烦。小地瓜攻略上标出来的那个可以钻的铁丝网洞口居然被景区管理方给封死了，加上节假日期间，游客众多，景区增派了多于平时两倍的保安和管理人员巡山，以至于我们根本找不到地方躲藏。眼看着距离景区关门的时间越来越近，我们还以为这次要空手而归了，没想到碰上了一个正要进山的当地人，他说他知道一条小路可以带我们上山。”

“谁？你们留下联系方式了吗？”

“当时留了，他叫于浩然，是当地派出所的一名民警。”

“于浩然？浩然？”秋樰生猛地一愣，不由得想起了不久前才在医院里碰见的那名农村老太太。她哀哀地乞求那几名中年男女给她一点时间，她要同住院的女孩子聊一聊，弄清楚她孙子是怎么从山上摔下去的。

秋樰生问：“你是不是有个同学叫冯思思，这几天就住在隀明市人民医院里？”

这次换杜鑫海愣了一下，他说：“你、你怎么知道？”

秋樰生对秦于理和郑金虎解释说：“这不是巧了吗，他那同学刚好住我隔壁病房。”反正大家都住在一间医院，兜一圈都是隔壁，秋樰生觉得自己没撒谎。

郑金虎说：“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杜鑫海说：“思思她受到了惊吓，精神出了问题，她爸妈才把她从秦城接了回来，我们其他人本该早点去看看她的，但是出了这档子事，谁都没心情。”

秦于理说：“既然说到这儿了，那我就直接问了，你们去了九个人，回来了几个？”

杜鑫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在秦于理逼视的眼神下才开口说：“我们、我们其实都回来了，大家不同程度受伤，但都没事，出事的是那个带路的民警，就是于浩然。”

秋樰生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他将双手指尖相对，交叠放在膝盖上，秦于理看了他一眼，十分清晰地GET到了秋樰生的意思——他觉得杜鑫海在撒谎！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僵硬，杜鑫海更紧张了，苍白的脸上汗水都冒了出来，他说：“我、我们也不想的，谁也没想到他会一脚踩空，自己掉下去，我们试过救他的，可是我们自己那时候都自保困难了，实在是没办法……”

秋樰生开始用手指叩击大腿，显示出了某种不耐烦，秦于理说：“说回正题，你这次来警局不是为了于浩然来的吧，你……不，应该是你们，你和你的社团朋友遇到了什么事？”见杜鑫海摇摆不定，秦于理继续逼问：“看来跟你的其他社团朋友也没有关系，那就是和你还有你的女朋友有关，是吗？”

杜鑫海如遭雷击，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秋樰生冷冷道：“要是连这点推理案情的能力都没有，现在负责接待你的也不会是我们了。我劝你，如果真的想要解决问题，就把你所知道的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说出来，有半点儿造假，后果自负。”

秋樰生真要气场全开，连杀人犯都扛不住，何况是杜鑫海这么个刚成年的毛头小伙子。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像是下了什么极大的决定说：“我、我怀疑我女朋友被换掉了！”

郑金虎：“啊？”

“真的！”杜鑫海说，“郑叔叔，两位警官，我女朋友梅心鹤自从下山以后就完全变了一个人，我怀疑、怀疑她被什么脏东西给夺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