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去!”
裴寒川的痛苦是那样深,裴寒川的悲伤是那样重,凌见也是那样深刻地感受到他的痛苦,他的悲伤,深重得自己也浑身发颤。
他侧过身,颤抖着将裴寒川也轻轻扳过来,他脏兮兮的手第一次没有擦,就那么捧住了长官的脸。
“裴长官,哭什么呢,”凌见一边说,一边用拇指抹去裴寒川眼里的泪,这是他第一次见他哭,“跟个孩子似的。”
“等仗打完了,我带你回家,好不好?”他的手指擦着裴寒川眼里的泪,却越擦越多,越擦越多。
“我攒了点钱,够盖间房。我不像江如梦,家里有未婚妻等着。我没有家,我也没有未婚妻,我盖一间房子,咱俩搭伙过日子,行不行?”
说到最后,凌见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的哭腔已经掩盖过了他话里的内容。
他的手从裴寒川的眼角滑到耳侧,最后落在后颈。他们额头抵着额头,就那么在这样一个昏暗狭窄的角落里一同哭起来,像两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哭声将歇之时,青年长官看着眼前这张脏兮兮的脸,声音飘在了半空中:“他们看着我……一直在看着我。”
凌见顶着一张脏兮兮的脸,回答的声音也飘在了半空中:“他们也一直在看着我……看着我。”
一只垂在地面的手抬起,将凌见的手从自己后颈移开,轻轻按在了心口处。
长官说:
“难过。”
“痛苦。”
“思念。”
士兵说:
“别怕。”
士兵更加用力地握住那只鲜血淋漓的手,又重复了一遍:
“别怕。”
长官平静下来,在这样的平静中睡过去。士兵小心翼翼将手指探到他鼻下,悠长的呼吸在这时拂过指尖,把士兵吓了一跳。士兵突然觉得安心起来,他贴着长官,也闭上了眼。
两道悠长的呼吸交织在这样昏暗的小房间里,交织在末日洪流里的一叶方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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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导这次连“卡”都舍不得喊了,他脸色涨红,狠狠朝半空中挥了一下拳头——
哎呀,这俩祖宗怎么一下就像开了窍!演得也太对了!
这下他彻底信了,剧组里那些传闻都是瞎扯!这俩人分明是兄弟情太深,自然而然带进了戏里,哪有什么龌龊!
一旁的场务姐姐和小姑娘们的想法却截然不同——
妈呀,磕的CP成真了!
没上戏的男演员们则暗自感慨——
这就是感天动地的兄弟情吗……可恶,我也想和裴长官这么对戏啊!
魏导悄声示意大家各忙各的,留给两人一点出戏的时间。
集轲先回过神来,这才发觉陈然竟真睡着了。
他轻轻把人抱起来。路上遇到不少人想打招呼,一见他怀里的人便都默契地收了声,只点头致意。
进了休息室,集轲小心地将陈然放到床上,给他盖上了毯子。
照顾陈然这件事上,他已经越来越熟练了。
下楼跟魏导简单交流后,拍摄继续。
一个小时后,陈然醒了。他裹着集轲给他披的毛毯走下来,静静蹲在片场看拍戏。
实际上集轲早在他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他。刚拍完一个镜头,便立刻凑到陈然身边,也跟着蹲下来,“怎么不去椅子上坐?”
陈然像才开机似的,慢慢转过头。俩人面对面,他闷闷地说:“就想蹲着。”
集轲低低笑了。
他抬手想抚平陈然脸上的睡痕,陈然却偏过头去,说:“哥,脏。”
集轲又笑,这小家伙还嫌弃自己呢。这么想,他却很听话地收回了手,只挑眉:“好点了吗?”
“你说呢?”陈然看向他,语气硬邦邦的,“再演下去真要疯了。”
说完,他转回去望着片场,朗朗地笑出了声。
集轲也跟着看过去,嘴角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