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牵手？”徐力紧追其后，然而他对于这个话题也只是草草一提，随后又催促道，“快走了，晚了烤肠就被抢完了。”

“我靠快走——小森你快点啊，小卖部等你！”卞震喊着，转身跑了出去。

高星森麻木地看着两人背影，又抬头看陈树生那张阳光下格外耀眼的脸颊，顿时没了脾气，“走吧。”

学校最近刚来了新校长，以前那个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被调到职校去了，有人猜测是他贪了点什么，但具体什么原因也无人知晓。

只知道新校长来了以后学校多了好多规矩，新官上任三把火，烧的就是他们这群可怜的学生。

零食带进教室是势必要通报批评的，次数多了还要给处分，对于抽烟、带手机、谈恋爱的管理情况更是严格不少，每天过得提心吊胆，卞震都不怎么在教室打游戏了。

刚走到小卖部，便见卞震和徐力两个人蹲在垃圾桶旁边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烤肠，架势像是一星期没吃过饭，高星森才走上台阶，两人就把四根空签子往垃圾桶一扔，顶着一嘴油走过来问高星森要纸。

高星森从兜里掏出两张纸递出去，两人一接过，撂下一句“先走了”就往球场跑去。

他突然觉得，照卞震这群人的德行，即便他郑重其事地来一句“他和陈树生在一起了”，也没有人会信。

高考在即，他想先好好备考。

留到高考之后吧。

公开的事情。

高星森在小卖部门口吃完一个面包，临走时还在兜里藏了些往教学楼带，眼看校服裤子已经不够塞了，他又捧着一袋干脆面盯上了陈树生的兜。

陈树生看也不看他，冷道：“……不可能。”

再次穿过操场那片红通通的太阳光时，高星森加快了脚步。

陈树生一只手插在兜里，把那袋将校服裤兜塞得鼓鼓囊囊的干脆面捏得噼里啪啦的。

一颗破了皮的足球从远处飞过来，伴随着操场上卞震的高呼，“接球！小森！”

高星森轻松接住这球，捂紧兜里的零食把球传回去。

这一刻他恍惚想起，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碰过足球了。

高星森淡淡一笑，跟陈树生说：“好久没踢球了。”

陈树生冲他看了一眼，冷漠的眼底浮出一丝心疼，“周天去。”

“算了吧。”高星森挠挠脑袋，拉着陈树生快步往前走，“还有好多东西没复习呢。”

一连过去两天，天气热得不可开交，教室的吊扇已完全不能驱散夏天闷热的气息，学生们叫苦不迭，老师每一上完课都急匆匆地溜出教室。

眼看天空中漫出一片乌云，据说最近会有台风，榕城这片临海，几乎每个夏天都有台风，几级的都有，见怪不怪，当地人都把这当做夏天的馈赠。

正是下午，距离吃饭还有一节小自习，班里的人静悄悄地写着题，窗外一望无际的天空爬满灰蒙蒙的云。

卞震用一节课写完两道物理题，抬起头见漫天乌云，拉着同桌乐道：“我靠世界末日！”

前排同学的骂声当即就追了过来，“卞震你不学就滚出去！”

卞震撇撇嘴，偷摸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发到小群里。

高星森正写完所有作业，长呼一口气拿出手机来看时间，见群里的图片，往外看了一眼，低头回复。

【阴天快乐。】

说时迟那时快，前一眼看窗外还只是厚重的乌云，再抬头时，竟已经下起了雨，这雨下得还不小，噼里啪啦的，犹如断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砸到操场和屋顶。

“下雨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整个班级都沸腾起来。

“我靠妈祖显灵了！”

“终于下雨了！”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中间穿插着卞震兴奋又带着些抱怨的呼喊，“蒋絮他们说话你怎么不管！”

“……”

“保佑我今天打饭全是肉！”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闹腾的教室里传来一个接一个许愿的声音。

“希望我一觉醒来全部英语单词自动记到我脑子里！”

“王者连胜胜胜！”

“希望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

“高考顺利！”

“考的全会，蒙的全对！”

人类对自然的敬畏和虔诚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明晰起来。

高星森笑眼弯弯地看着窗外，见陈树生淡然地坐在位置上，问他：“你不许？”

高星森勾起嘴，转头轻声对陈树生说：“许愿和你永远在一起。”

“嗯。”陈树生微微挑眉，淡道，“同上。”

“我靠不好了孩子们！”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台风提起来了！”

转眼间，雨势突然变得轰轰烈烈，靠窗的人纷纷关上了窗，伴随着欢呼的声音，整个教室陷入一片混乱。

有人踩到桌子上振臂高呼，有人在过道跑来跑去，说话声更是不绝于耳。

“等等兄弟们——”

“马上吃饭了，这风——我们能安全到达食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