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出声。”高星森探头看了一眼,见主任四处张望着,又缩回来给陈树生报告情况,“还没走。”
“兄弟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躲在另一边的卞震嘀咕道,“但是怎么他们都是两个两个一块儿的,只有我一个人躲?肯定是担心人多容易被发现,给我腾位置。”
游戏还没结束,高大的器材架后,高星森躲在陈树生身旁,低头继续着游戏。
落单的卞震已经基本处于挂机状态,高星森快速带线来到对面高地。
“刚刚谁在里面大喊大叫?我都听见了,自己出来。”主任背着手踱步在器材室里。
卞震匆匆看了眼手机,见另外几人还在疯狂输出推进,心知这把想赢他就必须得付出点什么了,他狠下心一咬牙,拿了个足球走出藏身之处。
“主任!”卞震抬手大喊。
主任猛一回头,满脸愠怒,“我就知道是你!午休时间你跑这儿来干什么?还拿着球?又想偷偷去踢球?”
“哎哟。”卞震装模作样地笑了下,“最近复习压力太大了,想踢个球缓解一下,主任您听说过没,有个学校就有高三生因为学习压力大跳楼自杀了,我这不为学校着想嘛。”
主任眯起眼,飞沫从他嘴里溅出来,“你有什么学习压力?!还找一堆借口,想踢球就想踢球,什么学习压力大,来我办公室!”
“……哦。”卞震垂下头。
“我去,仗义啊兄弟,为了卞震,咱们这把也不能输。”高星森嘀咕道。
游戏结束,主任关门出去,所有人如释重负地坐了下来。
“还好赢了。”高星森把手机塞回兜里,扭头去看陈树生。
陈树生从容地把手机放回兜里,同他一样坐下来,架子另一边传来祁萱的声音,“先走了啊小森,我回去睡会儿。”
“行,你俩小心点啊,别被主任看见了。”高星森应道。
器材室又空了下来,高星森盯着陈树生看了半晌,问他:“昨天你说的太早了是什么意思?”
陈树生一顿,侧眸看他一眼,没说话。
“是咱俩刚刚在一起,不合适吗?”高星森追问道。
“不是。”陈树生无奈道。
“那是什么?”高星森继续问。
陈树生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拿他没办法一般开口说:“你太小了。”
“什么!”高星森瞪着眼睛站了起来。
陈树生莫名其妙看过去,“你干什么?”
“你说我小?”高星森不可置信望着他,“我,我哪小?!你要求也太高了吧?”
陈树生盯着他看了半晌,冷漠的脸颊露出一丝无语,“……我说年龄。”
高星森敦的一声坐了回来,“……哦。”
陈树生几乎有些想笑,忍了忍无奈道:“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高星森尴尬地撇过头,匆匆跳开话题,“我年龄也不小啊,我都成年了。”
“嗯,刚刚成年。”陈树生望着他,嘴角无意识地勾了起来,“你就那么想……”
“你不想?”高星森说完又有些后悔,见陈树生迟迟不做回答,忙自己接上,“别告诉我你真的不想,我这么没有魅力的吗?”
他说完,陈树生毫无征兆地握住他的后颈,偏头吻了过来。
高星森一惊,想推开,最终却没舍得下手。
陈树生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唇,随后温柔地松开,轻声说:“我想。”
高星森心跳骤然加快,强装着淡定望着他。
盯着对方一瞬间漫上耳朵的红,陈树生很轻地勾了下唇,“回去吧。”
陈树生起身瞬间,高星森抓住他的手腕,对方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心,垂着头很认真地说:“今天晚上。”
陈树生微微一顿,明知故问道:“今天晚上什么?”
高星森咬牙拉着他的手站起来,凶道:“再问。”
陈树生一笑,跟着他出了器材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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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震是在午休下课才回来的,据说被罚着在办公室颠了一中午的球。
“哎,我以前训练都没这么认真过,我觉得我现在状态好到可以去踢一场比赛。”卞震气道。
“可以啊,”高星森笑着转回头,“正好陈栩峥他们缺人,去吧。”
卞震:“……”
“陈栩峥怎么了?”徐力闻声凑过来,“他又找你们了吗?我说要不然我们就去了吧。”
“是我们不想去吗?”卞震撇嘴道,“这不是没办法,谁让他非要挑个周六。”
“而且七中那群人踢球多脏,真去了我们高考都得负伤上考场。”高星森说道,“马上就考试了,什么都别想了,先好好复习吧,大不了考完之后再跟他们踢,还能怕了他们不成?”
“对啊,考完再约!”徐力说,“我去跟陈栩峥说一下,看能不能考完后踢。”
几个人商量好,上课铃正好响起来,高星森揉了揉眉,转头又闷进卷子里。
其实今天的五排也是高星森少有的放松时间,这些天除了刷题就是刷题,一道题刷几十遍,刷到一看到类似的题他都想吐,常常是凌晨挑灯夜战,白天两眼昏花。
某天晚上他想泡杯咖啡提神,结果神志不清泡了一杯辣椒水,彻底提上神了。
值日生擦掉高考倒计时的“26”,重新写上“25”,任课老师端着茶杯走了进来,班里一片寂静。
任课老师看了眼刚刚走下讲台的值日生,又回头去看黑板,淡淡笑道:“还有25天了啊。”
蒋初用手心托着脸,疲倦道:“还有二十几天就解放了。”
高星森从陈树生书包里掏出提神薄荷糖吃了一颗,又分给蒋初一颗。
一节课,又要开始了。
如此重复着,直到晚自习,在午休时候说好的约定,终于还是让一直强忍着淡定的高星森按耐不住。
“兄弟,你现在烟瘾这么大啊?”周远数着地上的烟头,“这会儿功夫都两根儿了。”
高星森抽着第三根烟,随口扯道:“学习压力大。”
“大成这样……”周远捡走地上的烟头包好扔进垃圾桶,“这根儿抽完可以了,抓紧时间回去上课,先走了。”
“嗯。”
教室里明亮的灯光洒在五颜六色的书册上,陈树生安静地托着脸写题,身旁稀稀疏疏的学生一个接一个走回自己的座位,只听卞震从门口冲进来,大喊一声:“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