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星森观察了他一段时间,决定模仿他。
看着一群人笑在一起的样子,他也很想那样。
果不其然,他交到了很多朋友,后来每天都过得很快乐,好到他甚至要忘记初中被人无视孤立的样子。
“小森,来我们球队吧,我们就差一个像你这样集速度和射术于一身的前锋了!”
这也是卞震向他抛出的邀请。
此后他加入足球队,认识了更多更多人。
高中生活如此幸福、幸运。
因为从小受到的家庭教育并不系统,零零散散地接受着来自学校和家里错误的教育,他的性格一直很不讨喜,某种意义而言,卞震是他在交友这条路上的引路人。
能蜕变成今天,他自己也很惊讶。
夜很深了。
昏暗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孤独的“胜利号”驰骋在夜里,两旁暗黄的路灯,像草台班子支起的廉价聚光灯。
高星森把车停在小区门外,点了根烟往里走。
小区门口的杂货铺正慢吞吞地收拾着关门,老板拿着根铁棍把卷门拽下来,看了他一会儿,喊道:“小孩儿,别把车停这儿,明天要下雨,得淋湿了。”
“淋就淋吧。”高星森淡淡一句,转身消失在门口。
随便吧。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睡觉。
除了睡觉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能让他更好地逃离这一切。
一定要说有的话,那个更好的办法现在不在这里。
“嘶。”
他被突然闪烁的车灯刺得眼睛一眯,轻轻啧了一声。
“这么晚了,打车灯给谁看。”高星森嘟囔道。
“给你。”低沉的男声传入耳中。
随后,身旁车子的窗户降了下来,陈树生那张俊秀漂亮的脸在黑暗中展露出来。
高星森黯淡的目光顿时亮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过去,“陈树生?”
是他想陈树生想疯了吗?
怎么还真的出现了?
呆滞的几秒里,陈树生已经走到他身前。
高星森眨了下眼,一动不动望着他:“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还有几天?”
“提前弄完了。”陈树生盯着他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憔悴的脸颊,目光几不可察地柔了一瞬,随后伸出手轻轻拨了下他的头发,“不想我回来?”
高星森心里五味杂陈,身上仿佛有一股难以抑制的力量,促使他伸出手,投进对方怀里。
陈树生顿了下,伸出手抱住他,“怎么了?”
“没事,”高星森哑声道,“太想你了。”
“就走几天。”陈树生无奈勾唇。
几天里因为直播掉马造就的情绪突然之间烟消云散,他紧紧抱着陈树生,闷声道:“你今晚在我家睡吧,我给你做夜宵。”
“嗯。”陈树生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上楼吧。”陈树生说。
“嗯。”高星森松开他,脸上扬起笑容,“等我一下,听说明天要下雨,我去把车停进来。”
-
房间里一切都安安静静躺在夜里,高星森照常打开电视机调出球赛,又笑吟吟地对陈树生说,“我去看看厨房还有什么。”
转身时,手腕忽然让人抓住,他回头,见陈树生静静望着自己。
“怎么了?”高星森问。
“我不饿。”陈树生轻轻握着他的手腕。
“不饿也吃点,随便弄点就是。”高星森还想要走,陈树生却死死拽着他,他一步也没走开。
高星森无奈,“真不吃?”
“嗯。”陈树生朝自己旁边的位置瞥了一眼,示意他坐过来。
高星森坐到他旁边,那只让陈树生抓着的手恃宠而骄般反握了回去,两人就静静地靠在沙发上,十指相扣着。
“考试成绩下来了,陈树生,你二十五名,第一次见你排名不在第一个,但你理综全没考还能拿25,真的牛逼。”高星森说,“我跟以前一样,考理综的时候粗心了点,不然这题我觉得我可以超常发挥一把。”
“嗯。”陈树生看着球赛里来回跑动的人,很突兀地转进下一个话题,“小枝平时玩星海,他刷到你了,我都看见了,你的事情被传出去了,是吗?”
高星森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好像是。”高星森苦笑一下,“你都知道了,看来我热度挺高。”
“你怎么样?”陈树生看向他,“有被影响吗?”
高星森沉默半晌,垂眼道:“卞震他们不跟我玩儿了。”
“嗯?”陈树生皱起眉。
“学校里的人都知道了,天天追着我拍,很烦,卞震他们也知道了,昨天晚上我们吵了一架,也不算是吵,他单方面攻击我,我没说话,不知道说什么。”高星森说,“我就知道会这样,丢人现眼。”
“什么丢人?”陈树生眉头紧锁。
“你想象一下,一个没爹没妈没钱的穷学生为了赚钱去做直播,跟所有人说自己有钱有家,实际上每天守在自己一个人的出租屋过着穷逼生活,”高星森看向他,“你什么感觉?”
陈树生静静注视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儿,他开口:“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