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星森没有拒绝,或者说他现在真的挺需要一个人在他身边,哪怕什么也不说,他也不想一个人走这长长的路。
“嗯,这附近有个花园,我在这里等你。”
“好。”
他挂断电话走进花园。
这花园修建风格偏欧式,园里种满了各色的花和高大的榕树,正中央的喷泉源源不断的喷洒着水花,整个花园安静又幽雅。
高星森在喷泉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或许是刚刚在里面的谈话太久太久,他觉得有点累,整个人躺在长椅上,闭眸养起了神。
天已经要黑了,墨色的云一点一点变黑,高星森没留神,睡了过去。
长长的油柏路上,陈树生单手扶着方向盘,匀速往前开着。
这条路上,他一直在想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他很少会觉得无能为力,很多事对于他来说都很轻松,无论是学习、足球还是经商,他都能处理得游刃有余,他以为他再也不会遇到让他束手无策的事情。
直到那天他发现自己联系不上高星森,他才发现自己原来也不是无所不能。
误打误撞找到了高星森,却见对方拿着刀头破血流地站在人群中,那个瞬间他比高星森还要慌乱,除了抓住他的刀,他竟然没想出更好的解决办法。
最开始,他只是很喜欢高星森。
谈恋爱,还是别的,如果可能,他都想要和他做。
那是他年少时突如其来的情窦初开,仅此而已。
直到现在,“喜欢”这个词突然也变得苍白。
他有些不懂,那种东西叫什么。
车开到花园旁边的小道上停了下来,陈树生开门下车,走进花园。
高星森挑了个很显眼的地方,陈树生很快找到了他。
天已经黑了下来,高星森整个人蜷在黑暗里,睡得很不舒服。
陈树生安静地望着他,只是很短暂的几秒,困惑着他问题突然就有了答案。
陈树生脱下外套盖在高星森身上,轻轻将他抱起来,高星森半睡半醒地睁开眼,见目光所到处,是陈树生充满温情的面颊。
心里的疲惫让他实在提不起力气去想他们这个动作是不是有点奇怪,他重新把眼睛合上,安静地躺在陈树生怀里。
陈树生低头看了看高星森的脸,见晚风拂过他发梢。
这个夜晚和过去很多夜晚一样,安静又平淡,他却突然想起那天他从学校跑出去,好像就是从他跑出学校那个瞬间起,他就再也无法折返。
他想,就这样,出现在高星森每一个需要他的时刻。
就这样,一直陪着他。
他愿意拿出自己的全部去爱这个人,只要他不要再感到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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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伯好点了吗?小森。”卞震嚼着块口香糖,凑在高星森堆满试卷的课桌前问道。
“好多了。”高星森笑笑。
“你呢?”卞震又问,“怎么感觉你请假这一趟回来有点憔悴了,瞧瞧这黑眼圈,啧啧啧,跟画了烟熏妆一样。”
“有这么夸张吗?”高星森笑道,“还好吧,你知道的,我得照顾病人,照顾病人是需要精力的。”
卞震点点头,说道:“要不改天我和萱萱他们去看看你大伯?”
“不用了,他不喜欢生人。”高星森说。
“那你代我们跟你大伯问个好,祝他早日康复。”卞震笑着离开了他的座位。
见人一走,高星森转头跟旁边的陈树生嘀咕道:“康复个屁,死了算了。”
陈树生看他一眼,说:“你需要这样办吗?”
高星森突然想起前些日子,陈树生仅用一天时间帮他搞定了所有在学校和高建德上的事情,对外宣称高建德生病了,自己要照顾他;对内又一扬手把高建德送进了监狱,包括在徐雅那边和自己的伤情处理上,陈树生仅用一天做得明明白白,效率高到吓人。
现在他这样说,高星森怀疑他是真的有能力办到。
高星森干笑两声,说不用了。
所幸伤得不严重,纱布没过几天就摘了,高星森这才敢回学校来。
中午十二点,太阳升到正空中,温暖的光束透过教室的窗玻璃照进来,高星森抬起头吸了口冷气,转头看向阳光笼罩下的陈树生。
真好。
都过去了。
高星森想。
“吃饭去啊,小森!”
“来了。”
高星森感觉自己已经好久没在食堂吃过饭了,和大家一起排在队伍里,竟然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小森,你不在的日子里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卞震抱着他的胳膊,跟着队伍往前挪了一寸。
“不知道,大老爷们能不能说点阳刚一点的话。”高星森推开他,“咱们是新时代青少年,为党为国为人民,就这么几天的分别你都熬不住,你拿什么毅力去服务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