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怕被误会什么,他哥哥掩耳盗铃般开口解释,“刚开学拿错手机那次,她以为是我手机,玩的时候看见你照片的。”
高星森为他的解释感到莫名其妙,“哦。”
陈母欢声笑了笑,把桌上的果盘递给高星森,“吃点水果吧,鲤城这边的橘子很甜的。”
“好好好,谢谢阿姨,先放这儿吧,我等会儿吃。”高星森格外拘束地把果盘重新放回茶几上。
客厅里弥漫着尴尬的气氛,高星森掌心不断揉搓在腿上,一面还礼貌性地陪笑着。
以前也不是没有去过卞震祁萱他们家,但是那些时候顶多是稍稍客气拘束一下,不像现在这样——尴尬、局促、手足无措,整个人像是浸在坛子里的咸菜,有些喘不过气来。
“帅哥哥,你家住在哪里呀?以后可不可以经常来找哥哥玩?”小孩儿甜滋滋的声音响起来。
高星森像是得救一般接上了她的话题,“哥哥不住鲤城,过来会很远。”
“那你住在哪里呀?”小女孩歪着脑袋问他。
“榕城。”高星森说。
“你是榕城人啊?”陈母撩撩头发,温婉道。
“嗯,我在那边长大。”高星森回道。
陈树生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杂志,干净的白衬衫和棕皮沙发融成一道风景线。
“是第一次来鲤城吗?”陈母又问。
“对,”高星森尽可能地多找些话题说,“我没怎么出过榕城。”
“那正好啊,等你们比赛结束了,让生生带你在鲤城逛逛,他小时候很爱玩,鲤城哪里好玩他都知道。”
高星森顺着陈母的话看向陈树生,见陈树生微微皱起眉看向他妈,似乎是难得见陈树生这幅吃瘪的样子,高星森笑了下,应道:“是吗?好啊。”
陈树生:“……”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小女孩在高星森腿前蹦蹦跳跳地喊。
“好呀,”高星森把小孩儿抱起来放在自己怀里,笑着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李颜枝。”小孩儿说话时露出一口小奶牙,煞是可爱。
“噢,小枝。”这小孩儿目前是这个房间唯一能缓解他尴尬的活物,高星森破有耐心地逗她。
“小枝,别烦哥哥了,到大姨这儿来。”陈母冲李颜枝招手。
眼看着自己稍能缓解尴尬的小家伙从自己怀里跑了,高星森心头发凉,悲切地望着李颜枝的背影。
陈树生从杂志里抬头,见高星森一副生离死别的悲怆模样,嘴角几不可查地挑了下。
“我听生生说他参加足球队了是吗?”陈母把李颜枝抱到腿上。
“对,”高星森笑了一笑,拍起马屁来,“陈树生他可厉害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踢球这么厉害的人,他将来要是去了国家队那男足进世界杯就指日可待了。”
陈母笑了笑,看陈树生一眼,“真的假的?我怎么不信呢?”
陈树生看也不看她,垂着眼淡淡翻了页杂志,“我几斤几两你心里没数?听他吹。”
高星森干笑两声,“是有一点夸张的成分,但陈树生确实很厉害,阿姨你要是不信改天可以去看他的比赛。”
“别来,”陈树生淡声说,“门票挺贵,没什么好看的。”
陈母一面温婉地冲高星森笑,一面愤懑地拧了一下陈树生的腿,陈树生暗暗一咬牙,闷哼一声,把腿挪开了。
“哎,”陈母很快扯出下一个话题,“你和生生真有缘分啊,两个名字的结尾都是sheng。”
陈树生:“嗯,你找时间去把普通话二甲证考一下。”
陈母:“……”
高星森隐忍地抬起手盖在脸上,低头憋笑。
不过F省的方言最不分平翘舌和前后鼻音,“森”“生”两个字的读音之间的差距恰好在以上两个问题上,所以如果按方言来,他们两个的名字还的确是有点缘分的。
高星森察觉到陈树生的妈妈总在刻意地找一些无厘头的话题,似乎也有点拘谨。这样一来,高星森反而觉得轻松了点,他清了清嗓子,把刚刚足球的话题接上,“阿姨,你有空可以来看看陈树生比赛,他真的很厉害。”
可能是联想到某些偶像剧里被父母丢在一千平米的大别墅里孤独长大的霸总男主,高星森有意替他们俩创造相处机会。
不过高星森还是想多了,陈母工作虽忙,但更少回家的其实是陈树生这个狠心的儿子。
“嗯,如果有时间我会去看的。”陈母说。
“你要是来的话我们可以帮你占座,你可以直接到前排来看,哦对了阿姨,”高星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如果你来,最好是在八强赛或者四强,总冠军我没信心,不要到时候你来就看了我们吃败仗。”
陈母微微一怔,沉默地望着高星森,最终如释重负般笑了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