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我就跟教练请了一个小时的假,得回去了,我有空再来看您吧。”高星森起身拍了拍沙发,冲陈母礼貌地笑了一笑。
“哎好,我让司机送你过去吧。”陈母也跟着站了起来。
“不用不用,”高星森忙摆手,“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很近的。”
二十几公里……近个屁。
陈树生默默想。
“好吧,生生,送送人家。”陈母把沙发上的陈树生拽了起来。
陈树生露出些不情愿的神色,身体却很诚实地走向高星森,“走吧,送你出去。”
“行,那我就先走了阿姨。”高星森笑着跟陈母点了下头,又低头揉揉李颜枝的脑袋,“小枝拜拜,哥哥走了。”
“小森哥哥拜拜!”李颜枝笑眯眯地望着他。
那种被掐着脖子般的窒息感在走出门的瞬间总算结束,看见门口淅淅沥沥下着的雨时,高星森甚至松了口气。
陈树生撑开伞,瞥他一眼,“就这么不舒服?”
高星森:“什么?”
陈树生把伞举在两人头顶,“在我家,就这么难受?”
高星森叹了口气,诚实道:“有点。”
陈树生不悦地抿了抿唇,没说话。
“不过——生生?是你小名呀?”高星森眼睛又弯了起来。
陈树生眯起眼看向他,“不许叫。”
“哦,好。”高星森闷闷笑了声,补上后缀,“——生生。”
“你——”陈树生咬牙。
高星森甜甜一笑。
陈树生顿了顿,伸手摁住他的脑袋,用力抓了下,“再叫把你绑起来扔地下室。”
高星森想想觉得他还真有这个能力,识相地闭嘴了。
“这什么?”陈树生放在高星森头顶的手顿了下,指腹摁在他柔软的头发下一块凸起的小包上。
“噢。”高星森不太自然地推开他的手,“小时候摔过,留的疤。”
陈树生目光停在那个位置,眼睫很轻地颤了下。
“对了,有件事很抱歉。”高星森同他走在雨里。
陈树生没什么语气地应:“嗯,说。”
高星森犹豫了下,还是说了:“你手机里的视频,我一打开就自动播放了,刚刚不小心看见了。”
“什么视频?”陈树生淡淡问。
“你和你朋友的。”高星森隐晦地描述。
似乎刚刚反应过来是哪段视频,陈树生突然愣了下,直到高星森毫无意识地走进雨里,才发现陈树生已经停了下来。
高星森后退两步躲回陈树生撑起的伞下,低着头很是愧疚地说:“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那是我手机。”
陈树生沉默半晌,继续走了,高星森紧紧跟上他,见他不说话,便继续道歉,“真的真的很抱歉,我真不是故意的。”
陈树生皱起眉,“不是故意的?退出键你找不到?还是不会暂停?”
就知道,凡是和林昊有关的,陈树生总要动怒。
高星森能怎么办?毕竟是人家的心头肉。他叹了口气忍着不适道歉,“对不起。”
陈树生没说话。
“我看见了,你置顶那个人,林昊。”高星森偏偏哪里最危险往哪走,“长得很好看,怪不得你会这么喜欢他。”
陈树生整个人变得冷了几分,握着伞的手都抖了下。
高星森还在试图用林昊来唤起陈树生的同情心,有意拍马屁说:“我也能理解你们gay,毕竟他长得那么好看,我要是认识他,我也能为他弯一下。”
两人已经走到大门口,高星森打好车,两人撑着伞等着车。
“我不是。”陈树生冷冷开口。
“什么?”高星森抬头看向他。
“我不是同性恋。”陈树生说。
高星森笑了下,想缓和低沉的气氛,“我说了我不会告诉别人,干嘛不承认?你要不是同性恋你天天给那个男生当舔狗干嘛?”
陈树生皱起眉,“那是我朋友。”
“哇,陈树生你好歹毒,你居然喜欢你兄弟。”高星森同平日一样开着玩笑,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涩。
“我不喜欢他。”陈树生咬牙。
“不喜欢他为什么天天给他发消息?人家一条都不回你你还不死心,这种我只在徐力给小女孩当舔狗的时候见过。”高星森笑道。
陈树生有些疲惫地垂下眼,望着郊区湿漉漉的街道,过了好久,才沉沉开口:“他死了。”
雨从繁密的枝桠上落下来,浅灰色油柏路被浇成一片深黑,雨水划过两人的指尖,高星森猛地愣在原地。
“你说什么?”高星森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把他置顶,给他发消息,只是不想忘记他。”陈树生很轻地吐了口气,“别再提他,也别乱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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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后大家各自回了酒店,高星森洗完澡穿着件掉色的训练服当睡衣,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混杂着卞震陶醉的歌声。
【你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晚上还回来吗?】
两条隔着时间线的消息,一条回复也没有,高星森沮丧地盯着手机,很轻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