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树生顿了一下,把瓶盖拧上,“我是为我自己,别自作多情。”
高星森挑眉,“为你什么?他们也拿球砸你了?”
陈树生冷冷道:“他们骂我花瓶。”
高星森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察觉到对方脸色变差,他才堪堪忍住笑意:“花瓶啊?”
高星森看向他。
陈树生的眼睛是典型的丹凤眼,双眼皮很浅,看什么时总像是带着锋芒,疏远而又冷漠,鼻梁很高,嘴唇薄,皮肤白得犹如积在屋檐上厚厚的雪。
高星森琢磨了一下,笑道:“也不是不对。”
陈树生那双好看的眼睛眯了起来,不悦地盯着高星森。
高星森一脸戏谑地回望着他。
眼睛,太冷漠了。
这样的眼睛,笑起来时会是什么样子?
高星森有点期待。
他还没有见过陈树生笑。
“陈树生,”高星森微微笑着,问他,“你能笑一下吗?”
陈树生撇开脸,“有病吗?”
“我还没见过你笑的。”高星森也转回脸,握着水瓶慢腾腾地说,“你笑点真高,平时刷搞笑视频会笑吗?哦对了,你有星海吗?咱俩互关一下吧,我给你分享点好玩的视频。”
“不会,没有。”陈树生淡淡回着。
高星森也不纠缠,只说:“好吧,那等你什么时候有了记得和我互关。”
“小森,网吧去不去?”卞震在上面台阶喊了一声。
“你们去吧,我不去了。”高星森回道。
卞震弯腰捞起地上的装备挂在肩上,“行吧,那我们先走了,你要来的话去网吧找我们。”
“行。”说完,高星森也开始收拾东西。
七中的人走了,张奕辰和几人聊了会儿,背着装备去接祁萱下课了。
“你待会儿去哪儿?”高星森收拾好东西,问陈树生。
“回家。”陈树生背起书包。
“我送你吧。”高星森说。
“不需要。”陈树生转身走了。
高星森追上他,“我骑车来的,别跟我客气。”
陈树生没搭理他。
高星森乐呵呵地跟在他身后,“你坐地铁回去也得好一阵,多麻烦,而且我车技贼好,坐过的人都说好!”
“我打车。”陈树生冷冷道。
“打车多浪费钱,我免费送你不好吗?”
高星森叹了口气,可怜道:“还是说,你家住在什么高级公寓,不让我们穷人进?”
陈树生:“……你车呢?”
“校门口!”高星森得逞一笑。
这也算是陈大少爷这辈子头一回,坐这种车。
来榕城读书之前他一直都有司机接送,上学或是出去玩,无一不是豪车接送,转过来之后陈树生实在不想这么高调,新的环境下他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打车。
面前这个正面长得和蜻蜓一样的白色电瓶车,光是和陈树生这个人联系起来,都显得有些违和。
高星森长腿一迈,跨上车座,大方地邀请,“上车吧,学委。”
陈树生认命坐上去。
“坐稳了啊。”
高星森一拧油门,车往前驶去。
四周的风聚成一团拢在两人周身,高星森的球衣被吹得鼓了起来。
“陈树生。”高星森悠闲地握着车炳,“你不怕摔吗?”
陈树生静静看着不断向后的景象,“干嘛?”
“抓着我啊。”高星森一贯带着笑腔的嗓音在风中响起。
“不用。” 陈树生淡淡说。
“好吧。”高星森勾唇,故意使坏摁了下刹车,车猛的停了下,陈树生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摔,摔在高星森背上。
陈树生:“……你有病?”
“看吧,很容易摔的。”高星森笑着,反手抓住陈树生的手往前拽,扣在了自己腰上。
“……”手臂环住对方腰肢的瞬间,陈树生的脑子有一瞬的发麻。
“安全第一,抓好了。”高星森语气散漫,说完又继续往前开。
“有病。”话是这么说,担陈树生却没撤开手。
他还想骂点什么来找回他刚刚被戏耍而输掉的面子,然而指尖碰到对方的腰侧时,他心里想的却是——
腰怎么这么细。
刚刚撞在高星森背上的瞬间他甚至被对方凸起的肩胛骨硌得疼了一下。
哪哪儿都瘦。
还踢前锋。
像高星森这样的如果进入国家队,那中国男足想要发展起来就真的无望了。
陈树生一面在心里吐槽,一面盯着对方的后颈。
“你家里人不给你饭吃吗?”陈树生没来由地问了一句。
“啊?”高星森蒙了一瞬,回他,“怎么这么说?”
陈树生没回答,高星森转了个弯拐进华西路,自己琢磨出来了,“哦,是因为瘦吗?”
“怎么每个抱过我的人都这么说?我也没有很瘦啊,正常男生的体重吧,再说我真的要自卑了。”高星森无奈道。
陈树生眯起眼,“每个——抱过你的人?”
“嗯,你们是商量好来伤我心的吗?”高星森勉强地笑了一笑,把车停在路边,等红灯。
陈树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突然发疯一样骂他,语气很平淡,却字字扎心,“对,你瘦的要死,难看死了,还踢前锋,自取其辱。”
说完,他长腿一垮,下了车,“不用你送了,我自己走。”
高星森:“……”
“不是,你这突然是干嘛啊?我又惹到你了吗?”高星森叹了口气,无力一笑,“你这样说,我真的有点难过。”
“我有病。”陈树生差脾气地说了句,朝着反方向走了。
高星森一脸懵逼地望着他的背影。
后面的车喇叭都要摁烂了,扯着嗓子大骂:“绿灯了,你走不走啊!”
“啊,不好意思。”高星森抱歉一笑,开着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