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灯火通明,陈树生坐在书桌前,盯着那盒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吃掉一半的彩虹糖,心情乱七八糟。
干嘛突然那样?
疯了吧。
手机被搁在试卷旁边,响了好一阵,陈树生才接通。
“喂,妈。”
“在干嘛呀,儿子。”电话那头传来陈母愉悦的声音。
“写作业。”陈树生淡淡说,“有事吗?”
陈母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叽叽喳喳说了起来:“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怎么回事,你比我还忙啊?人家电视剧里都是爸妈在外工作把儿子一个人丢在家里,到了你这儿就是儿子在外读书把爸妈扔在家里,改天我也去星海上发视频,文案就写‘我不需要很多钱,我需要很多爱’。”
陈树生:“……”
“哑口无言了吧?渣男。”陈母骂道。
陈树生:“…………”
陈母玩够了,语气平和了些:“小枝想你了,下周末回家来吧,我让司机去接你。”
小枝是陈树生小姨家的小孩。
“回不了。”陈树生淡道,“我参加了学校足球队,周天要训练。”
那边突兀地沉默了一阵,良久才重新接上话题,语气稍有些震惊:“你加入了足球队?”
“被人威胁的。”陈树生补上。
“有人威胁你?!”陈母语气拨高了几分,“怎么回事?你在榕城什么情况!我明天——”
“嗯。”陈树生打断他,“威胁我如果不加入他们球队,就告诉全校我是同性恋。”
陈母的气势嗖的一下又降了下去,有些懵逼,“你是同性恋?我怎么不知道。”
“我自己也不知道。”陈树生淡淡说着,目光里彩虹糖盒子被他捏在手心,开盖、合盖,他突然有点想笑。
“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没听明白?”陈母彻底懵了。
“没事,就是认识了一个奇葩。”陈树生倒出一粒彩虹糖在试卷上,吃进嘴里。
那边又沉默了好一会儿,语气低了些,“儿子,你交新朋友了?”
“朋友?”陈树生仔细想了想,“算是吧。”
电话那头舒了长长一口气,语气变得开心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交朋友了。”
这回换陈树生沉默了。
“当时,是想过。”
他说。
“但是也是当时了,谁知道会遇见这种奇葩。”
彩虹糖在嘴里化开,是淡淡的草莓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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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以后陈树生已经无心再写作业了,他点进朋友圈,在一堆商业广告中刷出一条一分钟前更新的。
【男人要有担当:难过。T﹏T】
陈树生:“……”
就那么在意?
——你这样说,我真的有点难过。
高星森受伤的表情又一次在陈树生脑海里浮现,方正的文字映入眼帘时却见高星森那副强颜欢笑的神色,他叹了口气,几番犹豫,点进高星森的聊天框。
删删改改,发出去一句。
【不是故意的,刚刚突然抽风。】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
【男人要有担当:啊?你说什么?】
【男人要有担当:我在KTV和卞震他们喝酒,你要不要来?】
【男人要有担当:要喝死了,他们今晚疯了。】
【男人要有担当:看见我发的朋友圈没,本来还想以此来引起他们的怜悯,没想到他们根本没有心!】
陈树生:“…………”
陈树生捏着手机,手指止不住地发抖,他咬牙撤回消息,重新发了两条。
【发错人了。】
【滚。】
另一边KTV里喝得两眼发花的高星森莫名其妙地看着消息。
“玩什么手机?喝啊高星森。”
“不喝了不喝了,我认怂!”
“晚了!刚刚是谁说要把我喝成儿子的!来人!给我抓住他——”
“……”
距离“云顶杯”还有不到十天,训练一如往常般火热,想到能在“云顶杯”上一展身手,大家的激情都有所上涨,各种训练都配合得相当好。
章莫经那天和七中的友谊赛后信心重燃,连夜给他爹打电话求助说他要重新加入球队,他爹爱看球,自然对此很是支持,爷俩给他妈做了好几天的思想工作,总算是同意他参与进来。
条件是,一模考必须过一本线。
章莫这辈子都没靠近过一本线,为了能继续比赛,咬牙应了。
训练继续进行了下去,章莫的、高星森的,所有人都训练,都不休不止地继续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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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一是个阴天,足球场上空乌云密布,不多久又该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