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得了。”高星森心满意足地退开,把手里的叉子递还给他。
陈树生生无可恋地接过叉子,面无表情地往嘴里送了一口,没什么兴致地咀嚼着。
“陈树生,”高星森挑了一只鸡翅,咬一口,滋滋冒油,“你知道我刚刚在下面看见什么了吗?”
“嗯。”陈树生应了一下,显然对此不感兴趣。
高星森皱起眉,靠近他去小声说:“我看见一个男的在医院角落打/飞机。”
陈树生:“……”
“我不是故意看的,就是好奇,看见角落有个什么东西,就凑近去看了一下,然后——”高星森啃完一个鸡翅,低头喝了一口冰可乐,“就看见了。”
陈树生不知怎的有些不爽,他皱起眉,机械般往嘴里送了一块茯苓糕,“所以你能少点好奇心吗?”
高星森赞成般点点头,“你说得对,我真该少点好奇心,那块儿其实挺暗的,但我没忍住仔细看了下,哎呀我去,现在都记得那男的——”
“高星森。”陈树生看向他,目光冷漠,“闭嘴。”
高星森也看他,顿了一下勾起了嘴,“你不会对这种事情还害羞吧?”
陈树生:“……”
“你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不会——”
“闭嘴!”
“真纯情啊学委。”高星森笑道,“这有啥的,大家都是男的,我和卞震也一起——”
说到这里,高星森突然停了一下。
陈树生是同性恋,自己这样说是不是……
“我没有调戏你的意思。”高星森忙道。
陈树生罕见地无视了他后半句话,只问:“一起什么过?”
“什么?”
“你和你朋友,一起什么过?”陈树生重复说。
“噢,一起聊过。”高星森笑说,“但你不是不让聊吗。”
陈树生垂下眼,原本冰冷的眉眼顿时融化了些。
茯苓糕干得发噎,吃第五块的时候陈树生噎住了,起身想要找水,高星森手疾眼快把自己的冰可乐递给了他,陈树生也没顾上这是他喝过的,接过就闷了一口。
待喉间的堵塞缓解了,陈树生才盯着可乐的吸管愣了一下。
高星森看他,开口说:“没事,听说喝冰的有助于退烧。”
“哦。”陈树生把可乐递回去。
高星森看了眼手机,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你好点了吗?”高星森问他。
“嗯。”陈树生点头。
陈树生看了眼他满盒的骨头,淡声说:“吃完就走吧。”
“刚吃饱不想回家。”高星森把自己的垃圾收拾好,看着他面前剩下的几块茯苓糕,“你还吃吗?不吃我收走了。”
“收吧。”陈树生说。
“你还有一瓶,等你输完我再回去。”高星森把垃圾装进一个袋子,系上死结。
“不用你等。”陈树生说。
“那我等药。”高星森说。
陈树生:“……”
高星森提着垃圾起身,“我下去扔垃圾,顺便抽根烟,你还有其它想吃的吗,给你带上来。”
“没有。”陈树生回。
“好。”高星森走到门口,又被陈树生叫住。
“干嘛?”
“你,”陈树生顿了一下,别扭地说,“别乱看人家。”
高星森很快回来,陈树生已经换上最后一瓶药,发烧引起的头疼这会儿已经缓解了好多,精气神也逐渐好起来。
高星森盯着他看了一阵,手指在发顶轻轻按了按,有些难以启齿地开口:“问你个事啊。”
“嗯。”陈树生眼也不抬,淡淡道。
高星森揣度半晌,问他:“你喜欢祁萱吗?”
陈树生甚至对此没什么疑问,很从容又冷漠地回答:“不喜欢。”
高星森在心中长叹一口气。
因为手贱发出去的消息至今没有得到解决,他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萱萱长得这么漂亮,说不定陈树生真的喜欢他。
然而结果并不如他的意,他不死心,追问道:“一点都不喜欢吗?”
“不喜欢。”陈树生侧眸看向他,“问这个干什么?我应该喜欢她吗?”
“我知道了。”高星森垂下眼,丧气道,“我会解决的。”
陈树生对他口中需要解决的问题并没有什么好奇心,只是淡淡转回脸,数着点滴落下的节奏。
沉默地坐了一会儿,高星森又问他:“你要上厕所吗?别不好意思跟我开口,我扶你去。”
陈树生:“……不要,而且我自己能行。”
“好吧。”高星森在手机里翻出一个益智小游戏,低头玩着,“有啥事都可以叫我,我照顾病人很有一套的。”
陈树生无语道:“……你暑假工还做过护工?”
“虽然没做过,但是也差不多。”高星森说,“我以前休学了半年照顾我爷,给我爷服侍得那就一个滋润。”
休学。
陈树生有印象。
他是高一下期转来榕城一中的,但他见到高星森时是高二上期开学。
听班里人议论过,他爷爷生病了,家里没人照顾,高星森整个高一下期都没来学校。
后来有人传他爷爷已经去世了,那之后,高星森回来了。
陈树生没再接话。
窗子被人关上了,屋里有点闷,陈树生侧头看了看高星森玩着的游戏,突兀地说了句,“能。”
“什么?”高星森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看向他。
陈树生毫不避讳地和他对视着,说:“熟一点,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