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树生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信息,又扭头看向窗外。
“到了。”
陈树生没有回答,起身下了车。
往前走一点,再走一点,绕过一个弯,就到了。
陈树生停下来,站在墓碑前面,墓碑前摆满了鲜花和糕点,碑上的照片里框着一个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很漂亮,照片旁边用楷书写着名字——林昊。
陈树生在那儿站了很久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墓碑里的少年,好像在和那年的对方相视。
许久过后,他把怀里的花放在墓碑前,轻声说:“生日快乐。”
然后就再也没做什么,转头就走了。
榕城这地方不算大,陈树生出了墓地没多久,掏出手机正要打车,竟然遇上了高星森。
“哇,好巧啊,学委。”高星森一见他,把手里的烟掐灭扔掉,走了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陈树生:“……”
他没答应,扭头就走。
“诶,既然都偶遇了,一起吃午饭呗,正好到饭点了。”高星森忙追上他,“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巨好吃的羊肉粉,我请你。”
陈树生没耐心道:“不去,你能不能别跟着我?”
“你心情不好?”高星森看着他的脸。
虽然陈树生每时每刻都是这幅每个人都欠他一百万的表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却格外的不一样,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可能是直觉,总觉得他现在心情很差。
“你滚了我就好了。”陈树生说。
“别这么伤人啊,我好心安慰你。”高星森声音轻轻的,跟哄孩子一样,“说说看,谁惹你了?我帮你教训他。”
陈树生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不想说也没关系,带你去吃好吃的总可以吧。”高星森笑了笑,“走吧。”
陈树生好像又中邪了,竟然真的想去。
刚想应一声,迎面撞上两个男生。
然后他听见一声熟悉又久远的声音,“陈树生?”
陈树生抬起头,眼里映上两道身影。
一个脸色很差,有点苍白,又很凶。另一个表情也有些低落,却很和善。
两人并肩站着,就这么望着他。
陈树生愣了一刹,很快又恢复平静。
那个很凶的男生一见他,立马变得凶神恶煞起来,十几岁的男生像是见了灭门仇人一样,狠狠瞪着陈树生,“你来这儿干什么?你他妈还有脸来!”
“诶。”旁边的男生扯了他一下。
陈树生没回答,就这么接下他这一句。
高星森茫然地望着几人,开口说话:“兄弟,咱们聊天归聊天,别这么凶好吗?他现在心情不好呢,你要是把他凶哭了怎么办?”
陈树生:“……”
那个男生看向高星森,有些无语,“有必要带朋友来吗?”
“什么带不带的,我就是这儿的人,我自己来的。”高星森不解道。
那个男生看了他一会儿,不知想到什么,有些错愕地看向陈树生,“你在榕城念书?”
陈树生终于回答,“嗯。”
男生嘲讽般笑了一下,“你装什么啊陈树生,跑这么远来榕城念书,怎么?赎罪吗?”
陈树生又不说话了。
“哎,守植,别这样。”旁边的男生拽了他一下,对陈树生说,“树生,你来榕城读书怎么也没和我们说一声?咱们都多久不联系了?”
“联系什么?有什么好联系的?”张守植看向说话的男生,“跟他这种人,还有联系的必要吗?”
高星森看来看去也没看懂,在陈树生旁边悄悄问了句,“陈树生,这你仇家啊?”
陈树生换了口气,对高星森说:“你走吧,我还有事。”
“不行,那家伙一副随时都要把你咬死的感觉,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高星森特别正义地说。
张守植冷哼一声,对陈树生说:“新朋友吗?”
陈树生还没说话,高星森就特别仗义地楼上陈树生的肩膀,扬声说:“对啊,我俩现在是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张守植讽刺地笑着,目光死死地盯着陈树生。
“算了,走吧。”旁边的男生拽着他。
“别啊,赵煜。”张守植甩开他,“我们不能让下一个受害者出现啊,让我们好好告诉一下这位陈树生最好的朋友,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陈树生皱了皱眉,抬起头来,目光里充满了受伤的狼狈,“没必要吧,张守植。”
“怎么就没必要了?你把林昊一个人丢在那儿不管的时候,就有必要了吗?”张守植不依不挠。
“守植!”赵煜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