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陈述着事实：“你忘记了今天，你就会忘记我。”

罗昕远愣住：“你说的话，为什么我听不太懂？”

你没有看他。

你的目光好似落在镀满金辉的江水之上，但也好似穿透了这片水域和这里的天空，到了更加渺远的地方。

“你听不听得懂，其实都没差别。”你轻轻道，“因为——”

“你我相遇的时机只有这一天，只在这个虚拟的世界当中。”

“过了这一天，我离开这个关卡以后，你什么都不会记得。”

“那么，和你倾吐一些心事，似乎也无妨。”

罗昕远静静地望着你的侧影，半晌，也走到你旁边，同你一起看向远方：“你说吧，我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你：“其实，我真的很讨厌这个世界，也很讨厌人类。”

“要说原因嘛，你刚刚提到的那群人确实居功至伟。”

“人类自诩万灵之长，可有些人，观其所言所行，可比兽乎？”

“我常常想，人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大家无非是做一些无谓的事情，追逐一些无谓的妄念，过完这无谓的一生，最后成为历史长河中最普通、最渺小、最无谓的一粒河沙。”

“是不是很悲观？可我就是这样一个悲观的人。我讨厌这个世界，也不喜欢接触这个世界，落在别人眼中，就成了不合群、不讨喜的死社恐。”

“可没有人是天生如此的吧，我只是对人性失望，对人心望而却步，所以主动向后退一步，不再去接触人，给彼此都少些麻烦。”

“我是真的希望——”

“当我常常一个人独处时，不会被人说成是孤僻。”

“当我厌恶和一些讨厌的人说话时，不会被人斥责不合群或者没有情商。”

“当我没有能力取得世俗的成功时，不会被狗眼看人低的人欺凌，不会被傲慢的人蔑视，不会成为别人口中茶余饭后的笑柄和谈资，不会成为高高在上之人所嘲笑的loser和失败者。”

“可这一切都不可能，因为没有人可以永远长不大。”

“我一方面讨厌社交，讨厌虚与委蛇，讨厌那些人的虚伪和道貌岸然，讨厌人和人之间的互相试探与践踏倾轧打压，讨厌口蜜腹剑，讨厌恶意中伤，讨厌面誉背毁。可我也知道，这一切本就是生而为人所应该承受的。”

“毕竟，人来到这个世上，本就不是来享福的。人间苦海，本就与炼狱无异。”

“所以人活着就是累，当真是不如从未来到过这个世界。”

“而我们当初来到这个世界时，也并没有人经过了我们的同意。”

静默。

静默。

静默。

你看了立于你身旁的罗昕远一眼：“这些话你肯定不想听见吧。”

“不好意思，伤害了你的耳朵。”

你笑了一下，难得露出些许调皮：“只好请你担待一下，你放心，过了今天，你什么都不会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