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树庭覆灭之后，他不是第一次把白厄排除在话题之外了，”阿格莱雅叹气，“愿闻其详。”

不久前，黎明云崖。

遐蝶疑惑道：“您为何说我是实验的最后一步呢？”按照再创世的理论，显然承接负世神权的人才是新世界不可或缺的种子。

她对那刻夏所指的“实验”心存疑惑：“诚如您所说，您对再创世的机理早已证毕。倘若我当真寻找到死亡的泰坦，当真是死亡的双子之一，也不过是对您的理论再添一则论据罢了。这实验的最后一步，又是从何说起呢？”

那刻夏勾起嘴角：“要在记忆的长河中溯源而上，首先就是要确定自己身在何方。而你接下来的遭遇，将帮助我锚定自己的位置。”

“我的遭遇？”遐蝶领会到他的言下之意，“您认为未来不只有一种走向吗？”

“在我的计算中将会出现两种可能，”那刻夏伸出手指，“第一种情况，正如我们先前所说，死亡的双子将在花海的尽头重逢。你会接过死亡的神权，令停滞的海水重新流淌。”

“中规中矩地逐火，”那刻夏评价，“直到白厄接过负世的神权，把所有人带往新世界。”

“那另一种可能呢？”遐蝶沉思几秒，“与‘中规中矩’相对，想必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另一种可能……”那刻夏哼笑一声，“当这种情况发生的时候，已经无需我再向你解释什么了。”

具体的情形他却不愿意再透露更多：“这是尚未得证的理论，现在告知于你，难免会扰乱你的思路。依凭自己的本心前行吧，遐蝶。”

遐蝶轻轻合拢自己的手指：“我会的，依凭自己的心意做出抉择。只是，那刻夏老师，你似乎觉得第二种情况更可能发生？”

那刻夏缓缓道：“理性、纷争、负世，我已经有了三个样本，死亡是第四个，也会是最后一个。我等着你带来的答案，遐蝶。”

……

“我暂时没有发现，有哪里需要向白厄隐瞒，”阿格莱雅说道，“不过他向来随心所欲，我尊重他的意见。”

“这也是令我困惑的地方，”遐蝶轻轻歪头，“既然白厄阁下对于再创世至关重要，那不是更应该让他明白自己的处境吗？”

阿格莱雅沉思道：“……对于他那一套再创世的理论，你怎么看，蝶？”

“虽然十分离奇，但是逻辑上并没有谬误，”遐蝶回答道，“正如那刻夏老师所说，他已有充分的论据。”

“在逐火之旅的尽头，当真可以再创天地——如果在之前得知这个消息，大家都会得到慰藉吧，”阿格莱雅摇了摇头，“但是如今，他提出了另一种可能。”

“可惜那刻夏老师不愿多谈。如今令我也感到好奇了，死亡泰坦可以向他证明什么呢？”

阿格莱雅说道：“无论证明什么，这势必会扰乱逐火之旅的进程。关于最近频频出现的意外，我们必须要找个时间好好讨论一下了。”

遐蝶微怔：“您要召开黄金裔会议吗？”

阿格莱雅点头：“暂且定在公民大会之后吧。你知道那个人的性格，作为一个大表演家，他不会放弃公民大会这样的讲台。局势瞬息万变，在尘埃落定之前，我们没有人可以保证他的立场。”

“我明白了，阿格莱雅女士，”遐蝶轻轻点头，“您不怀疑我的立场吗？”

阿格莱雅有些无奈：“我了解你，蝶。你所求的并非黄金世，也必然不会站到元老院的立场之上。或许你心中仍有迷茫，但是你不会愿意掌控他人的命运与生死的——无论是触之即死，还是赐之以永生，这些都非你所求。去寻找你的答案吧，愿生者的魂灵可以温暖汝之指尖。”

遐蝶微微低头。对自我的追问是一段漫长的苦旅，她并没有什么宏大的愿景，只是万物的命运与生死，都不该由他人掌控。

“谢谢您，阿格莱雅女士，”遐蝶终于露出一个微笑，“我也开始期待花海之中的重逢了——突然得知自己还有一个妹妹，还真是一种奇妙的感受。”

“不必紧张，”阿格莱雅宽慰道，“我听说双子常常心意相通，她也在期盼着与你的重逢吧。”

遐蝶有些忐忑：“为了将我送出冥界，她又要支付怎样的代价呢？虽然对一位泰坦说这些似乎不合时宜，可是作为姐姐，我才是应该照顾她的那个吧……如今冥海停滞已久，她独自支撑，希望到时候不要怪我才好。”

“真是可爱的烦恼，”阿格莱雅莞尔，“我虽然没有姐妹，但是也曾有过一只猫。可惜她的脾性不太亲人，早早便独自闯荡了，就像远行的风儿，不愿为人驻足。”

她轻轻叹息：“即便如此，我也希望她一切安好。你的姊妹将你送出冥界时，想必也怀着同样的心情吧？又岂会责怪你呢。”

遐蝶听到了这一声浅浅的叹息，神情温柔道：“推己及人，那位远行的猫儿，想必此刻也如同我一般，正在思念着您吧？”

阿格莱雅微愣。

*

“阿嚏！”

赛飞儿从睡梦中惊醒，倒挂在树枝上伸了个懒腰。

“难道裁缝女在背后说我的坏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