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刻夏老师……”
“第一,叫我阿那克萨格拉斯,”那刻夏抬头看向负世泰坦,背朝白厄挥了挥手,“过来,你能从这里感受到什么?”
白厄走上前去,广场上一片寂静,什么也没有发生,刻法勒依旧沉默地伫立。
他睁开眼睛,无奈道:“什么也没有。刻法勒早就缄默不语,不再理会任何人的呼唤,自然也不会对我作出回应。”
“哈,果然如此。”这个结果在那刻夏的预料之中。
“你发现了什么吗?”白厄问道,“难道刻法勒回应你了?”
那刻夏哼了一声:“正如你所说,祂不会回应任何人。”
“那刻夏老师,”白厄正色道,“很高兴你还没有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我们该来聊一聊正事了——你为什么与元老院合作?”
那刻夏双手抱臂:“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轻信任何人。我知道阿格莱雅让你来干什么——呵,她的担心毫无逻辑,很难让人相信这是用理性做出的判断。”
“你的话并不客观。即使你们以往多有不和,阿格莱雅也不会感情用事。事实上,”白厄表情严肃,“如有必要,你不会顾忌对火种出手,那刻夏老师。”
瑟希斯在那刻夏的脑海中赞同地点头,幽幽说道:“这人子所说,句句属实哪。”
那刻夏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了,不愧是蝉联十届的辩论赛冠军。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了,你回去告诉那个女人,换个人来跟我谈判。”
白厄点了点头:“我可以转达,那刻夏老师,但你要先说出你的目的——我仍然相信你不会与元老院沆瀣一气,但是你的研究已经波及圣城的安危了。”
“啧,”那刻夏思忖了一会儿,一手摊开,“还记得我教过你的吗?关于智种学派。”
这话题跳得有点远了,白厄想了想,回答道:“智种学派认为,万事万物都有着共同的根源,灵魂有着同一的构成,并将其命名为‘智种’。”
“没错,”那刻夏点头,“灵魂的构成并无质的区别,只有量的大小。那么,这些所谓的泰坦,与我们又有何不同?”
白厄抬头看了眼刻法勒,哪怕在祂面前说出这种渎神之语,负世泰坦依旧沉默。他想了想:“按照智种的理论,祂们的灵魂应当远比旁人丰盈吧。”
那刻夏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是的,祂们灵魂的量级本应该远超凡人。如果把凡人的灵魂比作萤火,祂们的灵魂就好似黎明机器。”
白厄想象了一下那种场面:“那很显眼了。”
“显眼吗?”那刻夏哼笑一声,“你刚刚也说了,这里什么都没有。”
白厄一愣:“呃,或许是我学艺不精?”灵魂也不是随便就能感知到的东西吧。
那刻夏的心情不太美妙:“白厄,或许我应当承认,当初让你延毕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也还好吧?”白厄挠了挠头,“毕竟我的历史成绩实在惨不忍睹。”
“不,我的意思是,”那刻夏扯了扯嘴角,“延毕一年还是太少了。”
白厄:“……”
白厄:“我们还是继续聊一聊负世泰坦吧。”
“哈,”那刻夏直截了当地说,“伫立在这里的不过是一具泰坦的空壳,祂的灵魂早已消失无踪。”
白厄愣了一下:“刻法勒已经死了吗?”
那刻夏没有回答是或否:“我刚刚已经用炼金术验证了这一点——黎明机器之下的这座神躯,不过是一个死物哪。”
话音落下,他的脑海中似乎传来一声飘渺的叹息。寄居于此的泰坦一改往常的聒噪,沉默不语。
白厄眉头紧锁:“可是黎明机器仍在发挥作用……祂即便陨落,也在支撑这片天地吗?”
那刻夏双手抱臂:“我该说的都说完了,你可以回去向那个女人复命了。”
“你的目的就是验证负世泰坦的生死吗,那刻夏老师?”
那刻夏简略道:“这是我课题的一部分。”
“课题?”白厄沉思片刻,发出疑问,“刻法勒已经伫立了千百年。哪怕祂千年来不再回应任何人的愿望,但是仍在庇护着圣城。一般人不会突然思考祂是否已经陨落,那刻夏老师,又是什么招致了你的怀疑?”
那刻夏单手支着下巴,手背上的令咒鲜红刺目,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我说过了,回去告诉阿格莱雅,换个人来跟我谈判。”
白厄微妙地察觉到了什么,或许那刻夏认为,这件事不应当为自己所知。与此同时隐瞒的,还有他成为御主的事。
白厄联想道:“是圣杯战争吧,我猜。”
那刻夏:“啧。”
白厄笑了一声。那刻夏说话向来不喜欢讲第二遍,然而为了赶自己离开,刚刚那句话他已经重复三遍了。为了和阿格莱雅达成合作,还真是忍辱负重啊,那刻夏老师。
白厄并没有选择刨根问底,释然地摆了摆手:“我会转告金织女士的。她说凯妮斯最近有很多小动作,你在这里注意安全。”
那刻夏眼不见心不烦地挥了挥手。
白厄抬头,刻法勒仿佛一座巍峨的大山,黎明机器依旧照耀着圣城。他不知道泰坦是如何能在死后依旧庇护着奥赫玛,但是现状无疑是脆弱的。他并不准备现在就收回负世的火种,以免打破这脆弱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