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身见陶陶不再提问,便主动开口,“秦师叔身体不舒服吗?看起来状态有些憔悴呢。”
安易点点头,唇角笑意淡了些,“有利诸事繁杂,师父独当一面,难免疲惫。”
“安师兄,你们在有利多年,不会只去过安国寺一次吧,只有上次出现不适的情况吗?”
“我确实只去过安国寺一次。”
安易站定,转头看向陶陶,“安国寺是皇寺,原是不对除皇室以外任何人开放的。现任安国寺住持原是云游僧人,愿意留在安国寺的唯一条件,就是要安国寺向天下所有百姓开放,因此我们才有机会进入安国寺。”
陶陶不解皱眉,“既是云游僧人,又心系百姓,那他为什么要诬陷云霄宫呢?”
讥讽从安易眼中一闪而过,但还是被陶陶抓住。
“无论他是谁,他想做什么,一人之言何所畏惧,若是百姓真的信任我们,云霄宫又何至于门可罗雀?”
“可是安师兄……”
不等陶陶说完,安易就推开眼前屋门,“这间和左边这间已经打扫妥当,如果有任何需要随意找一修士寻我便是。”
说完他便颔首微笑,想要离开,刚一迈步,他又停住,“还有一事,我姓许,许安易。”
知道许安易走出小院,陶陶还沉浸在尴尬中。
水云身见人走远,便走到左面那间屋子,将门推开,仔细对比了一下两个房间。
“师姐,你住左面那个吧,那个屋子大一点,床离窗户也远一些。”
没得到陶陶的回应,他走到陶陶身前,见陶陶眼睛一眨不眨地,不知在想什么,便张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神志被召回,陶陶喃喃开口,“奇怪,太奇怪了!”
“什么奇怪?”
“这有利的风水一定有问题!”
此言一出,惊得水云身目瞪口呆,“有利还能有风水问题??”
“那不然呢?我们云霄宫都是心直口快之人,但是这安……不对,许师兄和秦师叔明显是面不改色之人啊。”
“……师姐是想说不动声色吗?”
“啧!重点是这个吗?”
陶陶有些生气,而后又突然定定地看着水云身。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不动声色?你也看出来了?”
水云身抿唇点头又摇头,说出的话也带着几分纠结,“不算是我看出来的。是凌师兄和我说过,有利是一个巨大的金笼子,门里门外两把锁,进去出来都由不得自己。无论是谁,只要身处其中都会变成笼中雀,喜怒哀乐都得顺应主人心意,要想活得长久就要学会不动声色。”
陶陶愣了愣,意识到什么,立刻将水云身拽进屋子,关上门,将他推到椅子上。
陶陶面色凝重,“凌师兄为什么和你说这个?”
“啊?”水云身回忆了一下,“就是当时师兄知道要去有利就有点不开心,我就问他为什么不开心,他就和我说了这个……”
“那他还说了什么?”
“还说了什么……”
水云身摸着下巴想了半天才开口,“他还说不管钥匙有多少把,鸟有多少只,皇帝都是这笼子的唯一主人。”
“还说了好多好多,师兄总给我说一些我听不懂的大道理……”
任凭水云身的嘴张张合合,陶陶已经听不下去任何,她想起许安易眼里的那抹讥讽和秦霜英毫无血色的脸。
若是如此,那云霄宫的未来已成定局,不是他们努力就能改变的。
等她再回过神,水云身正睁着黑亮的圆眼看着她。
陶陶吓了一跳,“你看着我-干嘛?”
“我看你什么时候发现我在看你。”水云身眨了眨眼睛,“师姐,你心事重重的,我不能帮上忙吗?”
陶陶被他逗笑,“当然能帮上忙啊,这样,你现在帮我去问问这儿晚上几点开饭。”
“好的!”
水云身接下任务,便起身开门出屋关门,一气呵成,只留陶陶静坐在屋内。
水云身出了院子,便沿着青石板路一直走,奇怪的是宫门安静异常,除了自己的脚步声,竟再无半点声响。在这诡异的静谧中,他也不自觉地将脚步放得更轻。
突然一股熟悉的味道钻进鼻子,意识到味道的来源,他猛然回头,却只看见墙边的一抹衣角。
来不及反应,他立刻去追。鞋底离开青石板,踩上石子路,又沾上泥土,不知何时他竟进入一片竹林。
他站在林中,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惊慌,他不知此刻自己身处何处,甚至不知道自己脚下这片竹林是不是在云霄宫内。
他强装镇定,“出来吧,我是跟着你来的,不见一面我是不会罢休的。”
即使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对方在不在身边,但他还是煞有其事地说道。
等了半天,林子里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再没有半点动静。
水云身心底松了一口气,便转身,准备离开竹林。
“小鲤鱼,多年未见,你还是这样,胆小又没有耐心。”
熟悉的声音配上熟悉的称呼,一股凉意从水云身脚底猛地窜起,浑身颤-栗间,他竟连转身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