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远,五官看的不太真切,二人只看见一袭白衣,层层叠叠,厚重繁琐,下摆甚至盖住鞋面。长发也没有被利落地束起来,几根玉簪缀在发间,头发半披半挽着,额前鬓边都有碎发随风而动。
秦霜英的装束和云霄宫所有其他的修士都不一样,或者说她身上的根本不是一个修士应有的装扮。
端庄,圣洁,压抑,比起云霄宫,她更该出现在皇宫中。
“霜英……”韩清梅声音很小,像是怕惊扰到谁。
他就站在门外,隔着一院子的修士,一动不动地看着秦霜英的方向。
陶陶察觉到韩清梅声音中的哽咽,侧头看了一眼还满目疑惑看向秦霜英的水云身,清了下嗓子。
“师伯,还是先进去吧。”
韩清梅没回头,还紧盯着秦霜英,僵硬地点点头。
走近了,水云身和陶陶便将秦霜英看得更清楚了。
弧度恰到好处的嘴角,不带丝毫情绪的眼睛,苍白瘦削的脸。
水云身觉得不是她穿了一身白衣服,而是这小山一般的衣服在支撑着她。
“好久不见,师兄。”
秦霜英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冷疏离,没有看见同门的欣喜,好像只是与路上行人的随意客套。
韩清梅张了张嘴,有好多话堵在心口,最终只说出,“你…你瘦了。”
秦霜英扯了扯嘴角,“师兄丰神俊朗,一如当年。”
“霜英我……”
“师兄,里边请。”
急切的解释被秦霜英轻轻揭过,韩清梅眸中一片黯然,点了点头,顺从地跟着秦霜英在连廊中并肩而行。
陶陶观察着师伯与师叔之间的暗潮涌动,歪着头疑惑地盯着秦霜英的背影。
水云身跟在韩清梅身后,见陶陶还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提醒道,“想什么呢?走了。”
陶陶落后二人两步,用肩膀轻撞了下水云身的胳膊,示意水云身附耳来听。
“你觉不觉得有点奇怪?”
“你也发现了?”
“你也发现了?”陶陶挑了挑眉,没想到水云身居然机敏起来。
“当然了!师叔面色青白,声音有气无力,得好好修养才行。”
“……你发现的是这个?”陶陶就知道水云身不会变聪明。
“你没发现?”水云身诧异地看了一眼陶陶,随后有些得意,“还是我心细!”
“……”陶陶撇了撇嘴,又盯着前面的两道背影看。
“霜英,你还好吗?”
韩清梅声音发紧,因为他能明显看出来,秦霜英并不好。
“托师兄和师姐的福,我很好。”秦霜英语气毫无波澜,似乎这个问题她根本不用去想,答案也只是随口应付。
“可是你瘦了。”
“只是衣袍宽松而已。”
和秦霜英的坦然相比,韩清梅小心翼翼地像是犯了错的孩子。
不知道这场对话该如何继续,韩清梅咬了半天嘴唇才开口。
“衣服很好看……”
“天子钦赐,自然是华贵异常。”
还是平淡的语气,可韩清梅就是从这句话中感觉出一股轻蔑的怨气。
他刚想仔细问问,秦霜英就已经停住脚步,“师兄,进去说吧。”
陶陶和水云身走在韩清梅后面,刚想跟着进去,就被秦霜英拦住,“两位小朋友是第一次来有利吧,舟车劳顿,不如先去休息吧。”
说罢,她不给二人反应时间,直接叫道,“安易!”
人从陶陶和水云身身后出现时,二人才惊觉,这人竟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且他们没有丝毫的察觉。
“师父。”来人身材清瘦,周身气质和秦霜英如出一辙。
“带孩子们熟悉一下,安排他们去休息吧。”
“是。”
秦霜英交代完就直接将门关上,陶陶面对紧闭的房门有些尴尬,回头看向被称作安易的同门。
安易脸上的温柔有些刻板,让人一看就知道那不是他真实的情绪。
“师弟师妹,随我来吧。”
二人跟在安易身后安静了没几步,陶陶就大着胆子开始打听有利的情况。
“安师兄,我听说修士和佛寺犯冲…是真的吗?”
安易步速不减,脸上笑意依旧,“是真的,上次去安国寺的修士也有我一个,确实犯冲。”
“哦哦。”陶陶知道自己问得有些冒犯,都已经做好被凶的心理准备了,安易的反应如此平淡反而让陶陶感觉出乎意料,一时不知下一个问题该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