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猛地一抖,屏幕定格在两个追逐着的模糊背影。
又比如,那些画满名字的稿纸、靠着的肩与交握的手。
还有...那个被簇拥的吻。
“妈妈。”苗苗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千昭猛地回过神。她蹲坐在床与衣柜间,膝盖抵着胸口,手机弹出电量告急的提示,随即屏幕一暗,跳回壁纸页——那是一个午后朦胧的侧影。
“......”
“你自己还能走吗?”蒋诗玲把人扶下车,无奈道,“得亏你酒品还行。”
奚熙忍着胃里的翻腾,睨了她一眼:“不然呢?”
蒋诗玲嘿嘿一笑。
“你礼貌吗?”奚熙气笑了,转而恶狠狠道,“别忘了你女儿可还在我手里,小心我撕票。”
蒋诗玲将手臂绕过她腰后:“行行行,那您靠过来点。”
不知哪里戳中了奚熙的笑点,她笑得停不下来,气都喘不匀了。她本就重心不稳,这下晃得更厉害了。
蒋诗玲笑骂:“你有什么毛病?”
奚熙缓了好一会儿,一手扶着她的肩,艰难道:“你不觉得这样、很像把人夹在咯吱窝底下嗲着走吗?”
“那我一会儿只能用屁股把你拱上楼梯你又怎么说?”蒋诗玲还未站稳,眼看对方又要往前倒,只得顺势将其抱住,叹了口气,“你不是说再不回家你那小孩又要生气了吗?这下不急了?”
奚熙忙止住了笑,但身体还是有些发软,双手还环在对方的肩颈上,猛地陷入了沉默。
蒋诗玲还在自顾自地说着:“不过我总感觉那孩子不太喜欢我。”
奚熙直了直身子,深沉地点了点头:“嗯。”
“嗯?为什么?”
“不知道。”奚熙看了眼她身后,“不过你好像不用送我上去了。”
“......”
千昭将人接了过来,道了声谢。
“是阿姨该谢谢你才对。”蒋诗玲将苗苗抱在怀里,眼睛在两人之间流转了片刻,便牵起女孩的手,温声道:“跟姐姐和小姨说拜拜。”
奚熙从方才开始便斜倚着来人没出声,这才笑着回应了几声。
小区建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楼内只有一道窄窄的步梯,外墙斑驳,层层叠叠地贴着维修的小广告。
千昭只比她稍高些,扶她上楼梯并不轻松,只能慢下脚步,等待她艰难地跨上台阶,也就无暇顾及楼道内忽明忽暗的灯光。
似乎一切如常,只是安静得有些让她烦躁了。奚熙想。
“对了。蒋诗玲让我谢谢你。”奚熙顿了顿,“还有院长她们。”
“她买了些礼物,寄到了福利院。”
“嗯。知道了。”千昭开了锁,两人踉跄着进了屋。她刚把门闭上,便被怀里人的动作吓了一跳——奚熙忽然挣了一下,但被脚下的拖鞋绊得往旁边歪去。千昭只好三两步将其抵到墙上,这才松了口气。
“你喝醉了。”千昭道,“今天要洗漱吗?”
怀里的人因为稍稍矮身,只得微仰起脸看向她。屋内还未亮灯,一切都只剩朦胧的轮廓,唯一看得清的,只有她眼底的那层薄薄的水光。
对方恍若未闻,只是看着她。
“我明天回临江。”千昭继续道。
“嗯?”奚熙这才蹙了蹙眉,“你怎么...”
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止住了。
思忖片刻,她抓着千昭的肩膀直起身。距离骤然拉近,双手顺势往她颈后一搭:“你到底——唔...!!!”
余音被吞没,千昭的手臂向下箍住了她的腰,力道不重,却使她彻底泄了力。
混乱中溢出几声涕泣,揉碎的音节与交缠的喘息就在耳边。
她的手开始胡乱摆动,似是想要挣脱,手指攥住千昭的衣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有一瞬间,倒像是两个相爱的人在拥吻。
直到舌尖触到那股咸涩,千昭才如梦初醒般僵住了。
奚熙猛地别过头,手忙脚乱中触到了开关。
那就像十二点的钟声,魔法骤然消散,所有的狼狈都被照得无处遁形。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窘迫,没有视线的交汇,但凌乱的呼吸仍绞在一起。
又过了许久,千昭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还拥着对方。她慌慌张撤了力道,奚熙却因突然失去支撑往下坠去——俩人便又一起跌落,撞出新的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