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自己。
或许以前有吧,在她离开的那三个月,我陷入过自我怀疑。为了重建,我把自己碾碎了,再一片一片粘贴了回来。
所以,我不会再因为同样的事情怀疑自己。
我很好,我知道。太多人觉得我很好了,因为我本身就是个丰沛的人。之前南小姐的话说得很对,张睿想要解语花,她又何尝不是一样的呢?
她爱的就是那个丰沛的我,她渴望的,也是我能带给她的价值。当我稳定的时候,她爱我。当我有情绪,当我敏感脆弱,当我失控的时候,她就会表现出痛苦,就会攻击我放弃我。
一次次地反复拉扯转化成刻骨铭心的教训。我开始意识到,对她而言,有利于她的一切才是爱。
我也开始逐渐清醒,开始想清楚我要如何面对后果,当镜花水月化为乌有的时候,我要如何处理这段感情。
新的一周,她陷入繁重的工作。领导交给她一项新的任务,她没有头绪,跟我吐槽。我意识到,又到了我发挥价值的时候。
“看看其他媒体怎么做的吧,我上午给你找找,发链接给你。你别急着开工,等等领导的意见吧。”一个上午,我在网上遍寻各个媒体,去除掉过于高大上和过于潦草的,发了几个可参考的专题给她。
接连两天,她晚上都忙到十点多才下班,却也没什么突破性的进展。
周三上午,趁着只有她在,我去了她办公室。
她一筹莫展:“现在搞笑了,谁也不告诉我到底要干什么,就让我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我帮她判断:“这情况很可能造成一个局面,就是你现在所有的努力都会被推翻。你做的都是无用功。”
她叹气:“那不能不做吧,万一到了时间,他们找我要成果怎么办?”
我建议:“就别太认真做啊,糊弄一下呗。”
“你看呗。”她打开工作软件,给我看现有进展,“还差很多呢。”
我仔细看了看:“你先做完整呗,内容的精致程度不用考虑。网上这样的素材不是很多吗,你先将就着用。”
她一只手握着鼠标,一只手抓着我:“你帮我找呗。”
我打开搜索引擎,协助她寻找素材,一个上午,我俩通力合作,倒也完成了七七八八。
“剩下你自己做吧,我还有自己的工作呢。”
“那些工作对你来说还不是小意思?”她不以为意,起身搬了把椅子过来,“你坐下,你就坐这别动。”一副非常需要我,我哪里也不能去的样子。
我笑道:“动都不能动?”
“嗯,别动啊。”她时不时撇我一眼,“你下午陪我去洗车吧。”
“有什么奖励?”
她装作在手里藏了什么东西,伸到我面前。我配合地把掌心摊平,也伸过去,被她张开手握住。
“给你!”
我与她掌心贴掌心:“你最近表现还不错,知道薅我的时间了,知道找我帮忙,也知道找我陪你做事了。以后再接再厉,可以让我帮你做更多的事。”
“你不用为我做任何事。”她轻轻摇头,“不用对我太好,你对自己好一点。”
我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有半点感动,因为我太了解她了。我知道她的拒绝是一种担心要付出代价,担心我要求回报的自我防御。
我帮她回忆:“以前不就是这样的吗?你让我帮你改稿子,帮你写材料,一点不客气的。”
她又摇头:“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我们是好朋友,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现在不是吗?”
她很是失落:“没有了,我没有好朋友了。”
我松开她的手,不无严肃地说:“对我而言,任何一种亲密关系的建立,都要以能成为朋友为基础。不管是恋人还是夫妻,至少该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她垂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你的好朋友一直都在这里,她没有消失不见。”我没有说出口的话是:只是你看不见她了而已。
她依然固执地摇头。
“你试试吧,有烦心事还是可以告诉你的好朋友,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找你的好朋友帮忙,要洗车要买东西可以找好朋友陪。别总是我找你啊,你也总来烦烦我吧。”我希望被她需要,像以前一样。
她想了好一会儿,还是陷在自己的困局里:“很难的。”
“你试试吧。”我摸摸她的头,“下午我陪你去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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