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思考了大约两分钟:“我们是什么关系?”
这问题让我措手不及。老实说,我没想过:“我不知道。”
她点点头,好似意料之中。
我转头看她:“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她维持抽烟的姿势:“我也不知道。”
我气极反笑:“你不知道你还问我?”
她也气:“就是因为我不知道,所以我才问你啊!”
我陷入深深地无力:“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这问题是我能决定的吗?就算我知道,又能有什么用?”
她的脸渐渐被烟雾包围起来,缓慢地吐出一句话:“你不觉得不健康吗?”
我露出警惕的神色:“什么不健康?”
“我们俩啊,每件事。”她一字一顿,“都是不对的,不好的。都不健康。”
我没想到她会忽然给出这样的评判。不健康、不对、不好……那就意味着全是错的,全是不堪的。她竟然这样看待我们的关系,那跟认为我这个人不对不好不健康又有什么分别?
“那就扔掉吧。”我尽量让自己的神色和语气都不至于狼狈,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发出声音,“既然不对不好不健康,那就当成垃圾,扔掉!”心被千刀万剐,心窝子鲜血淋淋。连旧伤疤都被剐开了,我的眼眶发热,别开眼看向落地窗外。
她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伤害人的话,靠过来抱我。
“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每天都在想这些事。我脑子里面有两个我天天打架……”她痛苦地说,“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永远都不可能。”
“什么叫在一起?为什么不可能?”我不是不知道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只是觉得她的每句话都很可笑。
她头疼,用手抵着额头:“你说你要的只是我在你身边,可是我就不可能在!”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为什么走了三个月还要回来?!”
“我不该回来,我情绪上头了!没有用……”
“什么没有用?”
“你对我没有用。”
她的声音很低,但是我听到了。她竟然用“有没有用”来衡量我,衡量一段感情。
“那你走,你把不对不健康的东西扔掉吧!”话说到这个份上,我把主动权丢给了她,“我没有觉得不对不好不健康,我想要的没有变过!所以你不用指望我去扔!”
她的头垂得很低很低,像是在做艰难的抉择。
我只剩悲怆,别着头吞下眼泪,却被拉进她的怀抱。
嘴上可以逞强,可我心里还是过于在乎,第一时间滚下两行泪,身体由内而外的被掏空,靠着她支撑。她察觉到我哭了,双臂收得更紧,胸膛微微颤着。
两个人方才的争执还充满火药味,噼里啪啦,恨不得拉扯撕咬,此刻又难分难舍,也不懂到底要干嘛。
“知道昨天看见你,我为什么什么话都没说吗?因为我看到的你,像是一根蜡烛在烧,很慢很慢地在烧,光芒微弱到连一小块地方都照不亮,但消耗得却很快,好像不用多久就能烧完一样。我特别想过去为你挡挡风,让你烧慢一点,可是好像……我也成了让你加速燃烧的一部分。”又是我先说,每次都是我用剖析自己的方式,读她的心,“我已经没法让你感到快乐,没法像以前一样分担你的忧愁,只能消耗你了对吗?”
“你不要用不好的词形容自己!”她把我抱得更紧,紧到我无法呼吸,与其说她是在安慰我,不如说她也在向我索取安慰,“我以前真的觉得自己能温暖你,但现在发现,我也能把你烫死。你说的没错,蜡烛已经在烧了,会一直到烧干为止,你别去抓那团火!我不想伤害你!”
“你做了什么伤害我的事?”我明知故问。
“每一件事,我的存在就是对你最大的伤害。我一直都很自以为是,想要所有人好,最后所有人都会因为我不好。”
“可事实上,你不在,我才会感到害怕。”
可能真的是我这个人太会安慰人,太会说话了吧,她又陷入对我的愧疚和不舍:“我今天头很痛,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就当我是偶尔脆弱吧,我会自己调整的。你很好,真的,不用因为我怀疑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