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跨越时间和距离,看到彼此的注视和牵挂。那么,记忆里所有场景就能归位,像散落的珠玉因为一条线重新井然有序。
从汤山回去的路上,我在微博上发了这样一段话。
昨晚跟她闹完,我自我反省了一下。我太想被她在乎了,所以几乎是故意为之,让误会和争吵愈演愈烈。
可事实是,她从一开始就说得很明白,如果有人懂得欣赏我爱护我,她不会自私地把我留在她身边。
返程的路花了接近四个小时,我在妈妈家吃了午饭,睡了一会儿,跟寻常的周日一样回去自己家。
如果是寻常的周日,如果没有吵架,我应该跟她有约。
我正这样想着,就收到了她的私信。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看时间,她应该快去上班了:“已经回来了,现在去单位。”
“来单位干什么?不是腿受伤了吗?别到处跑,回家躺着吧。”
“去看看生我气的人,我腿没事,不影响走路。”
“我没生气。我说真的,你别到处跑了。”
我没再跟她说这样车轱辘的话,径自去了单位等她。
我办公室的窗户正对着停车场,所以我几乎是看着她开车进单位大门的:“你到了的话,来一下三楼。”
周日只有他们四楼的两个部门上班,我们三楼全都放假,所以办公室除了我,没有别人。
她进来以后锁了门,见我靠着桌子站着,跟往常一样,在我的椅子上坐下。
“找我有事情说?”她整个人都很淡。淡淡的低沉、淡淡的忧伤、淡淡的失落……甚至有种淡淡的死感,低着头,根本不看我。
我依然站着,难得有居高临下的机会:“你不是问我什么时候回来吗?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啊,随口问问。”这人嘴硬的毛病永远改不掉。
我伸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胳膊:“还在生我的气?”
她不买账:“没生气啊。”
我一一解释昨天的误会:“我没有跟别人单独去汤山,还有其他朋友在。”
她的语气更淡:“我不信。”
我继续说:“你看到的照片里之所以只有两个人,是因为其他人在另外一辆车上啊。”
她依然低着头,看向我的膝盖:“你的腿是怎么回事?什么叫大晚上就你一个人你害怕?你干了什么?谁让你害怕?”她接连发问,也不知自己脑补了些什么。
“腿是跟大部队去爬山的时候摔伤的。大晚上就我一个人是因为其他人都去酒吧了,就我一个人在酒店。”我下意识地揉了揉伤口。
她冷哼一声,抬起眼瞪着我,语气由淡转冷:“你一个人你怕什么?酒店里有鬼吗?!”
我可不心虚,回敬她的目光:“我说可怕,意思是你不说话很可怕!”
她冷笑两声,表示不信。
“你自己不知道吗?你生气的时候,发火也好骂人也好,都不是最糟的,最糟的就是你不说话!你不说话才是气性最大的时候。”
她又把头低了下去,比开始的时候更低沉了:“我不信。我一个字都不信。”
我往桌子中间挪了挪,靠近一些,握住她的手:“怎样你才肯信?我叫其他朋友来证明一下?”
她不为所动:“怎么样我都不信。”
我干脆更靠近一些,腿贴着她的:“真的没发生任何事,我怕的只是你生气不理我。我就是去玩了一趟,跟六个朋友一起去的。”
她没说话,神色有所松动。
我更紧地握她的手,用指尖蹭她的手背:“真的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的手动了动,轻轻捉住我的手指:“花很好看。”
我朝她笑:“没拿回来,扔在酒店了。”
她一点点拨弄我的手指,掌心贴着掌心,十指牢牢收紧:“没事,再让他送你一束呗,他叫什么来着?”
我依然看着她笑,没打算告诉她。
她转而看我的桌面,看见了她买给我的百香果味糖。那是跟她和好之后,我让她买给我的。她美名其曰承包了货架,把超市仅剩的五瓶都买了。
“诶,这不是有柠檬味的糖吗?你吃。”她发现我还有一盒混合口味的糖,里面刚好有柠檬的,找到一颗往我嘴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