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行止的伤渐渐好转,能正常处理公务了,可大理寺那边查刺杀案的消息,却迟迟没有进展。
宋狸每天帮他换药时,总能听到他跟谢京泽讨论案情。瑞王的手伸得太长,把查案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这日清晨,宋狸提着药篮出门,说是去给谢行止采些新鲜的草药,实则想再去城南旧巷碰碰运气。刚走到巷口,就看见两个穿着大理寺官服的人,正蹲在之前刘媒婆待过的茶摊旁,脸色凝重地说着什么。
宋狸放慢脚步,假装整理药篮,悄悄听着他们的对话。
“线索又断了,那舞姬的户籍记录,在户部的档库里找不到,像是被人故意销毁了。”
“何止啊,昨天我们找到舞姬之前待过的乐坊,坊主说早就把她辞了,问什么都不肯说,一看就是收了好处。”
“瑞王那边还天天催,皇上又限定了期限,这案子怎么查啊?”
两人叹了口气,转身往大理寺的方向走。
宋狸站在原地,心里也跟着沉了沉。瑞王果然在暗中干扰查案,照这个进度,恐怕永远也查不出真相。
她攥了攥药篮的带子,忽然想起刺杀那天的情景。当时舞姬扑过来时,她闻到过一股奇怪的草药味,不是常见的香料,反而带着点苦涩,像是…… 江南的断肠草。
断肠草毒性极强,一般人不会接触,可那舞姬身上却有这种味道,说不定她之前接触过断肠草,甚至用它练过毒。这个线索或许能帮到大理寺。
宋狸心里有了主意,加快脚步往大理寺的方向走。她记得大理寺的少卿姓周,当年在江南义诊时,她曾救过周少卿的母亲,算是有过一面之缘。若是把这个线索匿名告诉周少卿,或许能让查案有新的突破。
走到大理寺附近的巷口,宋狸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快速写下 “舞姬身上有江南断肠草味,可从草药来源查起”,又折成纸条,找了个路过的大理寺小吏,谎称 “这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人托我交给周少卿的,说对刺杀案有帮助”,然后不等小吏反应,就快步离开了。
做完这一切,宋狸心里松了些,转身往城南旧巷走。她还没找到刘媒婆的下落,不能就这么回去。
城南旧巷比平时热闹些,几个摊贩在路边摆着摊子,吆喝着叫卖。宋狸沿着墙根慢慢走,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希望能看到熟悉的身影。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叫住了她:
“这不是宋家二姑娘吗?”
宋狸回头一看,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挎着个菜篮子。
是前世宋家的老邻居王婆婆。
宋狸心里一紧,连忙走上前,压低声音:“王婆婆,您还记得我?”
“怎么不记得?” 王婆婆拉着她的手,眼眶有些红,“当年你家出事后,我还去看过你母亲,只是后来听说你嫁去了谢家,就没再见过你。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 宋狸勉强笑了笑,不想让王婆婆担心,“王婆婆,我想问您件事,您最近见过刘媒婆吗?就是之前帮我家说亲的那个。”
提到刘媒婆,王婆婆的脸色变了变,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说:
“见过,就在她失踪前几天,我在巷口碰到过她。她手里提着个布包,说是要去城郊的慈云寺,给寺里的尼姑送些旧衣物。我还跟她说,慈云寺偏僻,让她小心点,她只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后来就听说她不见了,有人说她被人害了,也有人说她跑了。”
慈云寺?
宋狸心里一动,刘媒婆去慈云寺送旧衣物,会不会是在转移什么东西?或者,慈云寺里藏着她的线索?
“谢谢您,王婆婆。” 宋狸连忙道谢,又跟王婆婆聊了几句家常,才提着药篮往回走。她得找机会去慈云寺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刘媒婆的下落。
回到谢府时,已经是下午了。
谢行止正在书房处理公务,见她回来,抬头问:“怎么去了这么久?草药采到了吗?”
“嗯,采到了些新鲜的薄荷和金银花,能帮你清热解暑。” 宋狸把药篮放在桌上,避开他的目光,“路上遇到个熟人,聊了会儿天,所以回来晚了。”
谢行止没多想,点了点头:“下次早点回来,外面不安全。”
“知道了。”
宋狸应了声,转身去了药房。她得赶紧把草药处理好,免得谢行止起疑心。
接下来的几天,宋狸一直在找机会去慈云寺,可谢行止的伤还没完全好,她走不开,只能暂时搁置。而大理寺那边,却传来了好消息。
周少卿根据她提供的线索,查到了断肠草的来源。
原来,那舞姬之前在瑞王府的药圃里工作过,负责打理草药,而瑞王府的药圃里,正好种着断肠草。周少卿立刻带人去瑞王府查问,瑞王却矢口否认,说舞姬早就被辞退了,还说药圃里的断肠草是用来毒老鼠的,跟刺杀案没关系。
虽然没找到直接证据,但这个线索让大理寺把怀疑的目光锁定在了瑞王身上。谢行止得知后,心里松了口气,对谢京泽说:“看来有人在暗中帮我们,只是不知道是谁。”
谢京泽想了想:“会不会是宋姑娘?最近她经常出门,说不定是她查到了什么。”
谢行止摇了摇头:“她对查案的事不了解,再说了,她要是查到什么,肯定会告诉我的。” 他没往宋狸身上想,只当是大理寺自己找到了突破口。
可没等谢行止高兴多久,宫里就传来了消息。皇帝召见,要他、瑞王、萧翊还有大理寺的官员,即刻入宫。
御书房里,气氛比上次更凝重。一段时间不见,阿珩不再是那个流着泪的少年人,萧珩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大理寺呈上的奏折,脸色沉得能滴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