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记忆,想不起未了的心愿,更无法转世投胎。这样留他在身边,完全是在害他。
所以,所以,不管承不承认,他迟早都要化作一阵长风,离她而去。
十三走上前,与她并肩而行:“在想什么?怎么心事重重的?”
向十二收回思绪,声音闷闷的:“没事,只是……”她揉了揉发涩的鼻尖,“只是今年过年没有外婆,我有点想她。”
“你还有我。”
向十二迟疑了下,点头:“嗯。”
寒冬,天冷,说说话哈气就往外冒,向十二索性把头埋进了围巾里。
走着走着,她忽然回头,埋进了他的胸膛里。
真冷,没有一丝温度。
“怎么了?”十三问。
向十二摇摇头,不说话。
她用双手穿过他的臂弯,多么真实的触感,多么…
唉。
像梦一样。
她撒手,一声不吭地往前走。
忽然间,肩膀被点了点。向十二迟疑着抬头,就听身后的人说:“你回头。”
向十二回头——
漫天雪花纷纷扬扬而下。
十三站在对面,仿佛隔了一个世纪。这一个世纪,她仿佛回过无数次头,无数次回头往后看,无数次落空,终于有一次,她刚好回头,而他刚好在。
眼眶微微泛红,一个没忍住,掉了眼泪。
向十二擦了一下眼角,声音哽咽:“你干什么?”
十三:“对不起,我以为…这样你会开心一点。”
“没事,没事。”
向十二咬着下唇:“我只是…只是…”
说什么呢?又要把外婆搬出来吗?到底在骗谁啊?向十二朝他走过去,近到咫尺,她盯着他的眼睛,想伸手,可还没等手触碰到人,就又缩了回去。
不行。
迟早是要分开的,还是自欺欺人吧。这段感情,她要不起,与其这样,不如没有开始。她这样普通的人,不值得谁奋不顾身。
向十二咬牙将眼泪咽回去:“谢谢,雪花我很喜欢。”
她擦掉眼角的泪水:“我这是因为感动。谢谢,太感谢了,没想到…今年最后一天,还能看到雪花。往年在重庆…冬天…几乎看不到雪。你来了,雪才多了。”
十三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温润:“别哭,这里,疼。”
向十二看他手指的方向,破涕为笑,掰着他的手纠正:“笨蛋,心脏在这里。”
“……”
*
山上下去,向十二跑得飞速,和十三拉开了段距离。回到院子里,本以为一切冷冷清清,可刚一推门,向十二却发现门没关。她轻轻蹙眉,往里看了一眼。
黑黢黢的。
“姐?”
是黄毛的声音。
向十二面色一喜,她推门,笑着说:“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
“姐!”
黄毛打断她:“姐,那个,我……我摩托车钥匙忘车上了,你能帮我拿一下吗?”
向十二觉得奇怪:“你自己怎么不去拿?”
“我…姐,求你。”
黄毛的声音多了一丝恳求。
“行吧行吧。”
向十二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往门缝里看。不对劲,她心脏嘭嘭直跳,连忙喊了一声:“十三!”
“嘭!”
门被破开,一把利箭直奔面门而来。黄毛飞出来,狠狠推了向十二一把。
“快跑!”
向十二被他推倒,利箭从头顶一跃而过,她抬头看,一道白色影子从她身上飞过,接下了对面的攻击。
向十二爬起来,拉住黄毛就往问跑,边跑边问:“发生什么事了?”
黄毛摇头:“不知道,我来找你过年,一进来,他们就围住我了,其中有个女的,好像…好像是你姐——小心!”
刚跑到门边,一把弯刀朝着向十二的脖子割了过去。黄毛把她推开,弯刀势头不减,半个刀尖扎进了他的脖子。
他满嘴的血。
向十二大喊:“大黄!”
“姐……”
“嘭!”
黄毛被踹了出去。
大门打开,穿着紫貂的女人走进来,凤眼低垂,居高临下地盯着向十二。
向十二连滚带爬地爬到黄毛身边,黄毛脖子血流如注,她双手颤抖,不敢触碰他,生怕一碰,会直接要了他的性命。
她该干什么?她该怎么办?
该死!
脑子怎么像浆糊一样?!
不,打电话,应该打电话,打120,叫救护车。
她草草掏出手机,手机刚掏出来,就被一只蓝高跟踩了个稀碎,高跟鞋把手机踢开,狠狠地碾着她的手。
“向十二啊向十二。”
向婉仪笑得合不拢嘴,笑着笑着,她擦去眼角的笑泪:“你说说,你怎么能事事都和我作对?走了也就算了,还要把碑王带走,害我在向家丢尽脸面,连姓林的都找我退婚,你到底是有多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