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拉扬起手里的书本,纸张在刚脱离开她的手时就四散开来,在空气中化作一个小型飓风。
“精准定位,福斯科宅。”贝拉大叫着,抓住空中的一张皱皱巴巴的羊皮纸。
其他的纸张全部化为碎片,只有书皮上拉丁文写得纯血盟约在发出火焰一样的光芒,笼罩住在场的所有人。
“躲藏起来的小老鼠终于要被抓住啰。”贝拉阴恻恻的笑着,和骷髅一样凹陷下去的脸颊上全是疯狂。
“劳伦斯,劳伦斯,醒醒。”
劳伦斯浑身激灵一下,猛地睁开眼睛,圣诞颂歌仿佛刚刚还在耳边奏响,而此时福斯科先生的瞳孔在黑夜里像可可的眼睛一样闪着光。
“走,我们要去森林里,现在立刻马上。”福斯科先生抓住他的胳膊从窗户跳出,薇薇安就赤着脚站在沙滩上,穿着一身洁白的睡袍,脸色憔悴但是冷静。
“爸爸!看风景吗?”劳伦斯有些抗拒,圣诞的雪落在他的头上,他知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而这次不是噩梦,是现实。
“不,劳伦斯,他们来了,我感受到了。”
福斯科先生就像无数次行走过一样在黑暗的森林里前行,左手抓着自己的儿子,右手抱着自己的女儿,薇薇安的脚丫在空中摇晃着。
劳伦斯摩挲着袖口,却发现睡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不许再使用时间魔法,这种高深的魔法对你来说没有好处。”福斯科先生头也没回的说着。
“我只是想给薇薇安穿双袜子。”劳伦斯干巴巴的为自己辩解道。
福斯科先生摇晃了手腕,一只红白条纹、一只绿红条纹的圣诞袜出现在薇薇安的脚上。
直到南瓜和灰暗无光的独角兽依偎出现的时候,劳伦斯还在心里默默地祈祷。
“我该去另外一边了,陪着佩拉,完成福斯科家族的使命。”福斯科先生突然开口说到。
整个海岛跟着震动起来,虎鲸的警报的鸣叫声响起,有什么在冲击着整座宅子的保护咒语。
“不,不,不,爸爸,不要。”劳伦斯反手抓住福斯科先生的手腕,却被一阵柔和的力量击中了。
劳伦斯被金色的魔咒捆在旁边的一棵树上,那是棵如此漂亮的树,比摆在客厅里的任何一棵圣诞树都要漂亮,树干挺直、枝繁叶茂。
薇薇安还是被福斯科先生抱着,像她还是个婴儿那样窝在父亲的怀抱里,她连一根指头都没有办法动,也和婴儿时期一样。眼泪从漂亮的蓝眼睛里流淌出来,落在泥地上蜿蜒成一条小河。
“我本来想陪你们过完圣诞节的,抱歉孩子们。”
福斯科先生握住薇薇安的手,声音平缓而温柔,他早已死去的独角兽的身躯开始消散,这个亡灵被一条咒语召唤回生者的国都,只是为了帮助自己曾经的主人、契约对象完成最后一个愿望。
无数魔法线条钩织成一张网,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劳伦斯看不清也不想看清,光芒淹没了福斯科先生和薇薇安的身影,让劳伦斯觉得自己像一只正在看太阳的蚂蚁。
也许只是一瞬间,或者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小岛上的保护魔咒像是玻璃一样碎掉。
劳伦斯不知道魔咒完成的那一刻自己在想什么,魔咒发出的光像是水一样覆盖在他的身上,把他包裹住又将他禁锢住。
这是弗洛林.福斯科用生命留下的最后一个咒语,他的一半力量给了他的女儿,浇灌这朵即将枯萎的花朵,弥补她在孕育时遭受的痛苦,为她的魔法天赋重新注入力量,另一半力量给了他的儿子,将他时刻在透支溢出的生命力牢牢地封闭起来,让他再也不无法使用时间的魔法。
等一切光芒都散去,只看到劳伦斯的魔杖竖立在半空中,南瓜发出悲鸣,独角兽角上的光闪烁着,闪烁着。
薇薇安跪在地上,她回头望着劳伦斯的眼睛,对他摇了摇头。
女人的尖叫声响起,远处的劳伦斯老宅里发出一声剧烈的爆炸声,熊熊而起的火光照亮了整片海域。
“下地狱去吧,福斯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