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伦斯在睡衣口袋里摸索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摸出来。
薇薇安拿出一片粉蓝条纹的糖纸,轻轻地放在劳伦斯用魔法堆成的简陋土堆上,在一棵很直、很茂盛,比所有圣诞树都要漂亮的冷杉下。
森林外沙滩边上传来的声音越来越近,食死徒们在那个大叫着的疯女人的指挥下已经开始一边点火一边闯进森林。
“我们会回来看你的,爸爸。”
薇薇安低低地发出哽咽声,她悲伤欲绝,几度哭到停止呼吸。
劳伦斯只觉得眼眶发酸,但是他没有更多的时间悲伤。
在食死徒找到他们之前带着薇薇安离开了这座生活了半年的小岛,所有的行李都被一把火焚烧殆尽,劳伦斯在心里希望可可好姑娘能聪明点躲好。
来到这里的时候劳伦斯带着一条致命的伤口,离开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带走,包括自己父亲的尸体和陪伴了他十年的宠物。
“再快点,我们穿过森林,从岛的另一边离开。”
南瓜驮着哭到脱力的薇薇安疾驰着,劳伦斯点亮魔杖在林中奔跑,他们在无尽的黑暗森林里像是要逃到世界的尽头,永不停歇。
虎鲸奥拉顶着一头血在海边接到了劳伦斯,离日出只剩不到一个小时了,他们要在夜色的掩护下尽快离开海上,不管是哪里,躲去一个食死徒找不到的地方。
食死徒已经深入森林,火光把海岛周围的海面都点成了橘红色,劳伦斯再回头看一眼,小岛变成了一颗海上人造的小太阳。
“希望下次回来,能给你带来好消息,比如黑魔王被打败了之类的。”
劳伦斯擦了擦脸上不停下落的眼泪,心里憋着一口恶气,像是被塞进了一只摄魂怪,让他几乎没有办法顺利的呼吸。劳伦斯想自己会记住这种感觉,直到黑魔王被哈利.波特、邓布利多教授或者任何人砍下脑袋挂在破斧酒吧那块破烂招牌上为止。
劳伦斯在海边废弃的海滨度假区里找了间还算完整的小屋,幸好他对打扫还算有点心得,很快就将房间里的灰尘全都一扫而净。南瓜也勉强挤进了小屋,有些委屈的趴在壁炉边上,她很久没有在屋子里过夜了。
薇薇安已经睡着了,在睡梦中鼻子里还发出小小的抽泣声,看上去完全陷入了悲伤之中。
她短暂的生活里与父亲相处的时间太长,长到还没有做好永远分离的准备。
劳伦斯在壁炉的光下抚摸着妹妹的一头金发,他的脑袋现在一片空白,但是睡觉和休息显然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至少现在不是。
南瓜也靠过来,把带着短绒的温暖脸颊贴在劳伦斯的肩膀上,无声的安慰着他。
隔壁的度假庄园里通宵的聚会终于在清晨的阳光里彻底安静下来,一整夜没睡的劳伦斯站起来活动着麻木的身体。
危险似乎已经离他远去,而他现在应该好好想想,怎么处理现在的问题了。
福斯科老宅已经被摧毁了,他与薇薇安失去了父亲的庇护,彻底暴露在了危险之下。
就像父亲封闭了他身上流转的时间魔法一样,他肯定也对薇薇安做了什么,让他一直担心的小女儿变得健康或者完整,这件事现在劳伦斯还无法确定。
现在最好的决定也许是,回伦敦,去找个能弄清一切的人。
克里斯蒂安.库珀在圣诞节的清晨见到了他曾经的病人里堪称是最“奇迹”的一位。
在劳伦斯上次被追杀逃出圣芒戈之后,库珀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有时他和其他治疗师讨论的时候,会怀疑劳伦斯是否还活着,听说对角巷那边也并不安宁。
“嘘——”这是劳伦斯许久不见之后对库珀说的第一句话。
库珀只好点点头,将背着一位娇小姑娘的劳伦斯放进自己的办公室,并且把门反锁上。
“噢,好久不见,发生了什么事情?”库珀治疗师依旧有着一把好嗓子,以及绿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