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君说:“好。”
他抿着一嘴甜滋滋的笑,将好友列表晾在她面前。忆君看见自己的手绘渡鸦头像隔壁架着两个字:老婆。她立刻扑过去抢他的手机:“谁让你给我备注‘老婆’的?”
世民十分委屈:“你不是答应过我不恼吗?”
“我不是恼,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容易让人误会,明白吗?别人真的会以为咱们俩是夫妻!”
“只是备注而已,谁会当真呢?莫不是给我备注成‘皇帝’,别人见了我,就真会三叩九拜不成?”
“……诡辩!快把手机给我改了!”忆君急得追着他抢。
世民边笑边跑,清朗的音色涤荡着房间门口那条终年不见天日的、微微散发着霉味的走廊。
忆君一路追着他进卧室。小小的空间,他那副大体格根本没地方躲。
“你说你五十二,哪有五十二的老头子这么淘气?”忆君批评道。
世民不以为耻,乌黑的马尾来回跌宕,嚣张得很:“我有童心啊!”
忆君突然想起他的软肋:怕痒,于是伸手在他腰上挠两下。世民始料未及,惊呼一声,向后倒去,翘起的脚把她也绊倒了,两个人双双跌在床上。
风震飞了隔壁书桌上的宣纸,也震起了粉红色少女心的床单。
风过后,一切归于宁静。忆君喘吁吁地伏在一片宽厚且温润的土地上,迟迟没有动弹。
土地刚经历一场热雨,湿得发烫,似乎受一股原始欲望的撩拨,正殷切而饥渴地鼓动着。
忆君懵懂地抬起头。可以感觉到世民的眼神千丝万缕勾在脸上,朦朦胧胧织出“缱绻”的意象。
他缱绻着她。
虽然嘴巴还没接近,但是肌肤已经在亲吻了。他永远都是潮热、水润的,就好像雨林永远不会经历寒冬。
他脖子上覆着一层汗水,喉结、锁骨被洗得腻亮,随呼吸微微颤抖。
忆君魇住了。恍恍惚惚想起初中生物老师说过:喉结是男性的第二性征。虽然没有第一性征来得直观,但也是“性”,可以光明正大直视的“性”。甚至在忆君看来,它的情/色意味比第一性征更浓重。
不觉在喉结上停留了五秒。后知后觉这五秒之于喉结是非常漫长且冒犯的凝视。她仓皇地爬起来,却被世民一把攫住。世民盯着她的眼睛:“你不是想看我被压的样子吗,为何又着急起来?”
他轻轻抚摸她的脸颊,眼睛泛滥着情,身体淋漓着欲。忆君听见自己的呼吸乱成了一盘散沙。
想想他看谁都是俯视的身高,想想他轻而易举就能挪动沙发的臂膀,想想他宽厚到足以枕在上面睡一宿的胸膛,想想他身上被文化吹捧到无以复加的男权器官……全部、全部都被她压在底下。
俯瞰你的感觉真好。
手机闹铃读不懂氛围,偏在这种时候响起。忆君伸手进裤兜,刚触碰到它光滑的背面,就被世民端捧住脸庞,温柔而带一点霸道地扳起来:“失礼了!”他说,然后抻起头颈吻了她。
艳彩缤纷的感官风暴,由唇齿间迸发。忆君被彩虹冲碎了,情急之下忘记道德、忠贞,忘记自己在名义上还是另一个男人的。
如果说嘴巴刚贴上的前一点五秒她还保有理智,一点五秒之后她就什么都不剩了。彻底拜倒、折服在他高妙的吻技下。
世民比弘宇婉转,又或者说,他在情事上比弘宇更有耐心。弘宇总是很急,荷尔蒙憋在体内横冲直撞的急。他喜欢用舌头搅她,像打面团的机器。久而久之感觉他的吻自带一股铁腥味,跟烟酒气混在一块儿,别提有多难闻。
世民不同,他是任由荷尔蒙从肌体中杳杳挥发出来,水到渠成,一点不心急。当下他卷住她,轻吐慢咽,极尽缠绵之态。忆君快要被他吸昏过去了,脸色晕红,眼睑微拢,连手机铃是在什么时候断气的都不知道。
他整个人湿腻腻的,情/欲从眼瞳间饱溢出来:“忆君,要不要试一试、骑我?我都听你的……”
忆君深呼吸,感觉胸腔里关着一个狂躁的囚徒,不甘被禁闭,于是猛撞门。
这算性/兴奋的前兆吗?
她像一个放弃治疗多年的病人,突然嗅到了痊愈的气味,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尝试再说。
于是她将上衣脱去,抱着他沉入那张百花齐放的床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