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是你啊。”小翠心下一松，“我这就给你开门。”

“嗯。”

须臾，两人便面对面地坐到了桌边。

“阿姐，你也一夜未睡吗？”瞧见金风眼下的青黑，小翠下意识地张口问道。

“也？”金风却是捕捉到了这个字眼。

“哎呀，不小心说漏嘴了。”小翠懊恼道，“阿姐，我是因为前几日，睡得太多，昨夜才未能睡着的，与你的事情无关。”

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里。

“你啊。”金风失笑着摇了摇头，“若你非要这么说，那我又何尝不是呢？”

“阿姐，你怎么孩子气起来了？”小翠嗔怪道。

“我也就将将比你大了三岁，还未到十三，不能孩子气吗？”金风反问道。

“能……太能了……”小翠面露无奈道，“不过，阿姐，你这么早来寻我，不会只是为了同我斗嘴吧？”

“自然不是。”金风微微将头垂下，“小翠，我来，是有几句话，想要同你说。”

“你说。”不知为何，小翠感到了一阵紧张。

“小翠，我不打算回宫了。”金风甫一开口，便让小翠震惊不已。

“为何？”话虽如此，小翠却难掩面上的喜色，“阿姐，你不想当一国之主吗？多威风啊！那可是你娘，过去经历之事啊！”

“想。”倘若说一点不想，那断断是在骗人，“只是比起当一国之主，我更想陪伴在你们身边。”

“真的？”小翠问道。

“真的。”金风轻轻地点了点头，却未曾看向小翠的双眼，“小翠，我已经做了决定，现在你可以同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了吧？”

“当然……不对！”好似忽地意识到了什么，小翠将眉头一皱，“阿姐，你在骗我。”

“骗你？”闻言，金风愕然道，“我怎么会骗你？”

“不是在骗我，便是在骗你自己。”小翠笃定说道，“总之，你是在骗人。”

“小翠，你为何会这么说？”金风愣愣地张开嘴巴。

“阿姐，我是被困在陨丹门的那些孩童之中，最为了解你的人。”小翠一字一句道，“倘若你真的做了决定，你便不会在此时来寻我，而是会待到天明之后，再去内殿，将你的决定，说与我和公子听。”

“我只是不想太早，便打扰公子罢了。”金风强自笑道。

“公子是修真者，根本不须阖眼，又何谈打扰呢？”小翠摇了摇头，“阿姐，纵使你说的是真的，你不愿打扰了公子，却愿意扰了我这个凡人的清梦吗？”

一时间，金风哑口无言。

“阿姐，我不是在怪你。”见金风神色不对，小翠又放柔了语气，“我只是觉得，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不知道……我在干什么……”金风喃喃自语道。

“是啊。”小翠说道，“你分明还未想清楚，却说你已经做好了决定，只是为了听听我的说辞罢了，因为你希望借着我的说辞，再推你一把，让你不必再犹豫下去。”

“是吗？”金风迷茫地眨了眨眼。

“是。”一夜未睡，小翠却从未觉得，自己的脑子，这般清醒过，“阿姐，你的心底，在盼望着从我口中听到一句‘我也不愿你离去’，好似唯有这般，你才能不再摇摆，而是坚定地留下，你不敢去寻公子，因为公子断断不会这么说，比起我，他从不会感情用事，只会让你自己想个明白，而我却不一样了，我极有可能在你说了要留下之后，便迫不及待地说一句‘太好了’。”

金风并未作声。

“可是，阿姐，决定不是这么做的。”小翠努力将眼中的泪意逼退，“倘若你一直想着，要让别人逼你一把才成，便是你心中的那杆秤，已经倾向了另一边，不是吗？”

“我……”金风仅仅说了一字，便又闭上了嘴巴。

“阿姐，我的确想要让你，留在我的身边。”小翠终于将心内之想，对金风和盘托出，“但若那不是你的心愿，纵使我再想，我也不会强行将你留下，因为那太自私了。”

“小翠，我也想要留在你的身边。”金风握住了小翠的手。

“是啊，那佑斯国又怎么办呢？”小翠轻声问道，“阿姐，你真的放得下这里吗？”

“我……”

“阿姐，依着你自己的心意来吧。”小翠回握住金风的手，“无论是留下，还是回宫，我都定会站在你这一边，但我不希望，在将来的某一日，你会后悔你今日做出的决定。”

“我明白了。”

金风徐徐地将双眼阖上。

一个时辰后。

金风和小翠并肩走入了内殿。

“想好了？”立在殿中的沈息魄，瞥了金风一眼。

“想好了。”金风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公子，我要回宫。”

“果然被我料中了。”沈息魄勾起唇角。

“公子，我娘曾在临死前，附在我的耳边，说了一句话。”金风好似陷入了回忆，“她说，尽管她盼着我能安宁一世，但是倘若我真的有什么想要做的，便放手去做吧，人只活一世，莫要留了遗憾。”

人只活一世？

那倒未必。

沈息魄微不可见地挑了一下眉。

“你娘说的不错。”须臾，沈息魄略一颔首，“既已做了决定，便不必那般伤怀，只是回宫而已，又不是永不相见了，玉城离这儿不远，若是得空，小翠会来看你的。”

“公子，那你呢？”金风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