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三人便停在了一户人家的门前。
“我来敲门吧。”沈息魄说道。
“不必了。”金风却径直走到了他的身前,“毕竟是我家,公子,还是由我来敲门吧。”
“好。”闻言,沈息魄并未坚持。
仅仅在抬手的那一刻,犹豫了片晌,叩响门板时,金风已然褪去了忐忑,神色平静。
然而,敲了许久,却是无人应门。
“咦?”小翠狐疑道,“阿姐,这个时辰,你家会不会没人?”
“不会。”金风的面上,也多出了一丝不解之色,“我爹……应当是在的。”
“那你娘呢?”
“我娘……”
金风缓缓地将头垂下。
见状,小翠瞬间便慌乱了起来。
“阿姐,抱歉,我不知,你娘已经……”小翠不忍再说下去。
“嗯?”闻言,金风却是一愣,旋即又是一笑,好似已经明白了小翠是误会了什么,“小翠,我娘还在人世,只是不便应门罢了。”
“原来如此。”小翠如释重负地抚了抚胸口,“吓死我了,差点以为是我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无妨。”
“阿姐,那你再敲敲吧。”小翠说道,“许是歇得早,没有听见。”
“好。”虽然隐约觉得,事实并非如此,金风仍是照做了。
然而,敲了足足一刻钟的工夫,她仍是未能将眼前这户人家的门敲开,却敲开了隔壁那户人家的门。
“别敲了!吵死了!”一位比邻而居的俏丽妇人,将紧闭的门板推开,不耐烦地说道,“那户已经没人了!”
“没人?”金风不可置信道,“怎么会没人呢?”
“我说没人便是没……嗯?”那位妇人扫了金风一眼,微微张大了嘴巴,“金风?你回来了?”
“是我。”金风咬着下唇,点了点头,“申娘子,你为何要说,我家已经没人了?”
“哎呀,你许久未曾回来,发生了许多事,你自然不曾知晓。”申娘子重重地叹了口气,“你爹前两年病死了,你的祖父祖母,在你爹去后不久,便也随他,一同去了。”
“病死了?”金风猛地将头抬起,“怎么会?”
“金风啊,你看开一点,人都有生老病死。”申娘子握住她的手,轻轻地在手背上,拍了两下,“最起码,你爹走的时候,没受什么罪。”
闻言,金风的身形,忍不住晃了一下,神情也变得恍惚起来。
“阿姐……”见状,小翠上前一步。
“我没事。”金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然神色如常,“申娘子,那……我娘呢?”
她望向眼前的妇人问道。
“你娘?”申娘子微微一愣,“你娘……大抵也走了吧。”
“为何是‘大抵’?”金风语带不甘地追问道。
“金风,你也知道你娘,是何模样,你爹又走了两年了,无人照看她的情况下,两年不吃不喝,她又如何能活呢?”申娘子低声说道。
“不……不可能……”金风喃喃着后退道,“我娘不会死……”
“是是是。”趁着金风后退,申娘子忙不迭地松开了她的手,一提到金风的娘,便好似避之不及一般,又缩回了门后,“兴许你娘,真的还活着呢,你赶紧回去看看吧。”
语罢,申娘子便“砰”地一声,将门阖上了。
“公子……”
金风怔怔地转过头来,面露乞求之色。
然而,还未等她将未竟的话语说出,沈息魄便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下一刻,那一扇怎么都敲不开的门,便徐徐地在她的眼前敞开了。
“去吧。”沈息魄沉声说道。
闻言,顾不上言谢,金风便飞奔而入。
“公子,我们也进去吧。”小翠轻声说道。
“好。”
片刻之后,他们也进到了金风的家中。
然而,穿过院子之后,他们才发现金风并未进入任何一间屋子,而是立在一间偏屋之前,垂首不语。
“阿姐,你怎么不进去?”小翠走到了她的身边。
“小翠……”闻言,金风略显迟钝地将头抬起,看向身侧的人,“我不敢进去……”
“为何不敢?”小翠问道。
“我害怕……看到我娘的尸体……”金风声如蚊蚋地答道。
闻言,小翠神色一滞。
她张了张嘴巴,却终究不知应当在此时说些什么才好,只能一脸怅然地又将嘴巴闭上了。
须臾,一道沉稳之声,在她们的身后响起——
“只是因为害怕,便不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