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如此,僧人在摆弄他的时候,又会是什么神色呢?
沈息魄忽然想要好好地看一眼。
莫逆缠心印,还会发作一次。
那便在那一次,细细地瞧上一番吧。
但愿到了那时,他能留住一丝清明,而不是意乱情迷到被逼出的泪水,尽数模糊了视线。
大抵是从僧人那儿传来的热意,彻头彻尾地温暖了他,沈息魄此刻倒是不冷了,却平白地感到了几分燥热,令他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闷哼。
下一刻,僧人便顿然停下了脚步。
见状,沈息魄以为是将将从喉间溢出的那道难堪之声,被僧人听见了,没由来地感到了几分慌乱,正欲出言解释一二,却听见身旁的僧人,沉声开口:“到了。”
嗯?
到了?
沈息魄抬眼一瞧,才发现位于他们前方的山主,亦是停下了脚步,而他们的脚下,已经不再是深不见底的潭水,而是凝实的地面。
看来,他们终于抵达了潭底。
至于那道缝隙,却不是在地上,而是横亘在他们眼前,被僧人手中那朵莲花的光华,微微照亮,足足有数丈之长。
汹涌澎湃的灵力,涌动在那道缝隙的近旁,使得那道缝隙看起来好似在一张一翕一般,宛如什么巨兽之口,令人望而生畏。
但沈息魄并未感到一丝一毫的畏惧。
他松开僧人的手,率先走向了那道缝隙。
“沈施主,小心。”僧人在他的身后说道。
“无妨。”沈息魄回道。
他只是打算走近几步,去仔细地看一看,并不会轻举妄动。
距离那道缝隙,还剩下最后的一两尺时,沈息魄堪堪止住了步子。
他试图看清缝隙之后的景象。
然而,内里却是一片漆黑,任凭他怎么瞧,都瞧不出什么端倪。
那便再近一些。
沈息魄毫不犹豫地又向前迈了一步,越过了立在缝隙之前的山主,成为了离那道缝隙最近的人。
好似终于能够隐隐约约地看见一点了。
沈息魄将双眼眯起。
然而,不等他将缝隙之内的情形,收于眼底,他的身后,便骤然袭来了一股巨力。
猝不及防之下,沈息魄直直地被推向了那道缝隙。
伴随着僧人一声带着几分急切的 “沈施主”,沈息魄已然被吸入了那道缝隙之中。
靠!
沈息魄猛地回头。
然而,那道狭长的缝隙,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也不知是合拢了,还是将他传送至了另一方天地。
罢了。
既来之,则安之。
横竖潭底还有僧人在,纵使是入了九死一生的绝境,僧人也势必不会袖手旁观,迟早会将他救出。
更何况,他的实力,亦是颇为不俗,仅仅依靠他自己,也未尝找不出一条生路。
对此,沈息魄可谓是胸有成竹。
至于适才偷袭他的人是谁,沈息魄的心中,也已有了几分计较。
在他被推入那道缝隙之前,潭底只有他、僧人和山主,而僧人犯不着这么做。
是以,偷袭于他的人,大抵就是山主。
除非潭底,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在。
不过,沈息魄的灵力,并未有所感应,而僧人亦是没有开口提及,还有旁人在的可能性,已是微乎其微。
若是真的厉害到连僧人都无法察觉,又何必偷袭于他,直接一招将他们灭了就是。
思前想后了一番,动手的“人”,八成就是立在他身后的山主。
可是——
好端端的,山主为何要将他推入那道缝隙?
他们是来帮它的,而山主亦是知晓他们的来意。
否则,山主也不会将他们带至那道缝隙之前。
其中必定藏着什么秘辛。
沈息魄暗暗想道。
无论如何,既是已经来到了那道缝隙之中,眼下他唯一能做的事,便是好好地探上一探。
或许,他还可以按兵不动,静观其变,等着僧人来救。
毫无疑问,这样做会更加稳妥,但那便不是他沈息魄了。
身为一个魔头,他向来是无所畏忌的,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一往无前,才是他的选择。
下定了决心之后,沈息魄一步步地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