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之前杀掉的那些恶道弟子呢?”沈息魄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些恩怨,要怎么算?”
见沈息魄已然用上了商量的口吻,齐骕暗暗地松了口气。
看来,此事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
是以,并未思索太久,齐骕便张嘴答道:“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沈息魄缓缓地重复了一遍。
“是。”齐骕颔首道,“本就是误会一场,自然是一笔勾销,沈道友是明白人,我们恶道,也并非是那种不讲理的门派,这个面子,便当是我给沈道友一人的。”
“哦。”
“如何?”齐骕试探道,“沈道友若是同意,今日我做东,诚邀沈道友去我恶道门中一叙,你我二人,把酒言欢一番,岂不美哉?”
“把酒言欢?”沈息魄不置可否,“齐掌门是在门内,替我设了一个鸿门宴吗?”
“自然不是。”齐骕连连摇首道,“沈道友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对于至交好友,我定然是以真心相待,半点都掺不得假。”
“至交好友?”沈息魄似笑非笑道,“齐掌门,方才不是还要杀了我吗,怎么一转眼,我便成了你的至交好友?”
“沈道友,此一时彼一时,大丈夫能屈能伸,又岂会执迷不返?”齐骕的面上,却全然不见尴尬之色,“悬崖勒马,为时不晚矣,恶道之所以能够稳稳地立足于乱世之中,靠的便是审时度势。”
“齐掌门,你的歪理邪说,倒还真是不少啊,不愧是恶道的为首之人。”沈息魄忽地拊掌而笑道。
“如此,沈道友便是同意与我恶道,握手言和了?”
“同意——”沈息魄顿了一下,“个屁!”
“你!”齐骕的神色一变。
“齐掌门,我说了,今日你我之间,定然有一人要死,再拖下去,也是无济于事,还不如赶紧拿出你的看家本领,否则,我怕你没这个机会了。”沈息魄懒洋洋道。
“大言不惭!”齐骕陡然冷下了脸,“好,沈姓小子,既然你这般不识抬举,我便也不同你客气了,受死吧——”
“万恶之源!”
齐骕猛地喊出了一句。
话音未落,沈息魄便看见四周的天地,陡然一变。
不过刹那的工夫,天色便立时暗了下来,好似步入了日暮时分。
然而,沈息魄定睛一瞧,才发现并非如此。
不是天地变了,而是此时此刻的他,已经被困在了另一方天地之中。
那是一方被“恶”充斥了的天地。
但凡是目之所及之处,皆是残虐凶横的恶行,让人不忍卒视。
好在沈息魄并非是一般人,略略用目光,掠了一圈之后,他的眼中,甚至没有泛起丝毫的波澜,平静得好似沉寂的湖面。
万恶之源?
沈息魄暗暗地思忖了起来。
看来,这一招便是齐骕的“杀手锏”。
见沈息魄不欲和他“冰释前嫌”,而是说什么都要将他杀死,齐骕也终于动了真格。
毕竟,两个实力旗鼓相当的修真者对上,倘若仅仅是过招,倒也尚且好说,点到即止便可,但倘若两人之间,定要分个胜负,还是一生一死的斗法,那便颇为难办了。
不能慢吞吞地打,须得一招制敌。
是以,无论眼下困住了沈息魄的“万恶之源”是什么,它都必定是齐骕的绝招。
换言之,沈息魄要么死在里面,要么将其破开,取了齐骕的性命。
他只有两条路走。
然而,说来简单,做起来却是困难重重。
首先,他究竟要如何做,方能破开这个“万恶之源”?
兀自思量间,沈息魄又发现了一件事——
这个所谓的“万恶之源”,一边运转,一边还在缓缓地吞噬着他体内的真气。
吞噬之速,虽然称不上快,但至多几个时辰,他的灵力,便会被消耗一空。
到了那时,沈息魄便会和常人无异,只能任齐骕施为。
是以,他必须在那一刻到来之前,将“万恶之源”破开。
“哈哈,沈姓小子,被我的本命法宝困住了吧?”齐骕桀桀的笑声,回荡在这方天地之中,但沈息魄的眼前,却分明不见齐骕的身影,“怎么,是不是遍寻我却不得,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就藏在这‘万恶’之中,只要你能找到我,再以灵力攻之,‘万恶之源’便会散去,自然也就困不住你了,可是,沈姓小子,你当真找得到我吗?”
语罢,齐骕便哈哈大笑了起来,好似笃定沈息魄找不到他一般,言语之中,胸有成竹至极。
闻言,沈息魄的面色,倏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