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来了。
沈息魄神色一凛。
“沈姓小子,我还未找上你,你便先一步找上了我,当真叫我吃惊啊。”齐骕说道,“你就那般想要求死吗?”
“求死?”沈息魄不置可否,“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齐掌门说这话,未免太过托大。”
“笑话,我堂堂一个恶道的掌门,岂会怕你一个无门无派的无名小卒?”齐骕不屑一顾道,“不过,一年之期未满,你为何现在便找上门来,不再给自己,宽限一些时日了吗?”
齐骕口中的“一年之期”,便是在一同进入六道诡境的那一回,沈息魄曾经撂下话来,要在一年之内,将恶道和善道的掌门,尽皆斩于剑下。
如今,离一年之期,尚有一两月之余。
“因为什么,想必齐掌门的心中,亦是有数的吧。”沈息魄意味深长道,“既是有胆子,杀我的人,还怕我上门寻仇?”
“哦?”齐骕皮笑肉不笑道,“莫非你说的是那个婢女?区区一个婢女而已,也值得你这般罔顾性命?”
“婢女?”沈息魄一扬眉毛,“先不论她是不是婢女,纵使她真的是,身为我的婢女,便是将你们恶道门下所有弟子的性命,悉数加在一起,在我眼中,也不及她的一根手指,听明白了吗?”
“可笑至极!”齐骕斥道,“既然你这般冥顽不灵,我也不必给你留什么情面了,出招吧,为了免得落了他人口实,说我一个恶道掌门,欺负小辈,我便先让你三招,三招之后,我才会同你动真格。”
“哦?”沈息魄勾起唇角,“齐掌门,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待会儿可莫要反悔啊。”
“自然不会反悔。”
“那便接招吧。”懒得同对方废话,沈息魄起手便是一道轮回灭魂掌,还是不遗余力的那种。
因为说了要让沈息魄三招,面对这一掌,齐骕并未回手,也并未躲开。
然而,掌力尚未临身之际,他便被那一掌蕴含的巨大声势,震得心神俱是一颤。
不好。
他在心中暗道。
然而,大话已经放出去了,断断不能收回,再加之眼下再躲开,已是晚了,他只能硬生生地受下了。
顷刻间,只听“砰”地一声,齐骕连连向后退了几步,方才堪堪止住了去势。
与此同时,他的喉间一甜,一口鲜血,登时便从口中喷出,汇成了一片血幕,看着好不骇人。
“你——”齐骕一脸惊怒道,“沈姓小子,短短数月,你怎会变得这般厉害?”
“我说了,一年之内,便会取走你们的命,齐掌门,你莫不是以为,我是在空口吹嘘吧?”沈息魄淡然说道,“我可不像你们,镇日信口开河,我从不妄言。”
“不可能!”齐骕将眉毛拧作一团,“你的修为,不应当提升得这般快!”
“你说不应当就不应当了?”沈息魄挑了挑眉,“你说快,我还嫌慢了呢,若是再快一点,我岂会等到今日,还容得你们,动了我身边的人。”
“沈姓小子,你究竟修炼的是何种功法?”齐骕急切问道。
“齐掌门,我修炼的是何种功法,与你何干,为何要告诉你?”沈息魄冷冷回道,“还有两招。”
“等等——”齐骕抬手。
“嗯?”沈息魄勾起一抹笑,扫了一眼对方摆出的架势,“齐掌门,不过将将片刻,你便要反悔了吗?”
“是又如何?”齐骕强撑着说道,“我们恶道的弟子,向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而我作为恶道的掌门,说话不算话,也是常有的事,何必大惊小怪!”
“呵呵。”沈息魄轻笑一声,“齐掌门,你的脸皮,倒真真是厚得很呐。”
“不必多言。”齐骕说道,“沈姓小子,不论你是怎么将修为,提上去的,今日我便让你知晓,何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求之不得。”沈息魄好整以暇道,“来吧,齐掌门,让我看一看,你的本事如何。”
语罢,两人便正式交上了手。
几招过后,齐骕面上的凝重之色愈笃。
纵使再不情愿,他也不得不承认,如今的沈息魄,跟他已是势均力敌,不论是修为的高低,还是境界的深浅。
“沈姓小子,你的天资不错。”齐骕沉声说道。
“只是‘不错’吗?”沈息魄不以为然道,“难不成,你还见过天资比我更高的人?”
“自然。”齐骕点了点头,“皆忘禅师的天资,便在你之上。”
“……瞎子?”沈息魄一愣,“他不算。”
“为何不算?”
“我说不算便不算。”沈息魄微微蹙眉,“齐掌门,你哪儿来那么多的废话?”
闻言,齐骕本欲反唇相讥,但思及沈息魄的实力,他终究只是沉默以对。
“沈姓小子,其实你我之间,委实不必分个你死我活。”须臾,齐骕张口说道,“我们各退一步如何?”
“哦?”沈息魄的目光,瞬间变得耐人寻味起来,“如何各退一步?”
“以后,我们恶道的弟子,绝不会再对你和你身边的人出手。”齐骕徐徐说道,“而沈道友也须放我们一马,不要再对我们恶道的人,赶尽杀绝。”
霎时间,齐骕连对沈息魄的称呼都换了,见风使舵的速度,着实让人甘拜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