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好似被骤然抽干了身上的力气一般,沈息魄神情恍惚地向后退了两步,身形略显踉跄。
“果然是那一日……”沈息魄喃喃自语道。
“小子,你究竟是怎么了?”鹤九疑惑地望向他,“莫非这莫逆缠心印,跟你也有关系?”
“老鹤妖,瞎子向你求得的解法,可行吗?” 对于鹤九的问话,置若罔闻,沈息魄又出言问道。
“自然可行。”鹤九答道,“那个法子,不是难在‘行’,只是不被俗世所知而已,断断不是什么无解之法,尤其是对皆忘那小子来说,可谓是易如反掌。”
“易如反掌……”沈息魄微微将头垂下,抬起时,他的神态,已然恢复如常,“老鹤妖,瞎子前两次找你,所为何事?”
“嗯?小子,你问这个作甚?”鹤九讳莫如深道,“并非是老夫不想说,只是事关皆忘那小和尚的隐秘,老夫不能说。”
“不能说?还是不想说?”沈息魄有些咄咄逼人道。
“两者皆有。”鹤九坦然道,“小子,便是你将老夫的这座九层之阁都掀了,老夫也绝不会透露一字,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是吗?”沈息魄若有所思道,“那我便不问了。”
“……嗯?”鹤九一怔,“小子,你当真不问了?”
“不问了。”沈息魄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横竖他要问的事,已经问到了,提起前两次,不过是略略有些好奇罢了,鹤九不肯说,他便也不必纠结于此。
“那你走吧。”虽然心中,依旧有几分茫然,但鹤九已然不想再同沈息魄多说。
“好。”
沈息魄又一次转身离去。
这一次,直至出了鹤鸣阁,他都未曾停下。
甫一走出这座九层之阁,沈息魄便看到门外,立着一道身影——
不是僧人,还能是谁?
“瞎子,你在等我?”怀着一脸复杂之色,沈息魄朝着僧人走去。
“是。”僧人微微颔首。
“瞎子,你……”沈息魄本欲回到尘世之后,再问起此事,但他一看见僧人,心中的困惑,便一股脑地涌了出来,让他竟是连一刻都不欲多等。
“沈施主,怎么了?”僧人好似察觉到了什么,轻声问道。
“莫逆缠心印第一次发作时,你来了酆都,找了老鹤妖,问他要得了解法,彼时,我还未曾逼着你,同我……”话及此处,沈息魄忍不住一顿,声音也隐隐约约地带起了颤,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心绪终于稍定,方才说了下去,“交好,是吗?”
“是。”僧人垂眸应道。
“既是如此,你为何不用那个解法?”沈息魄急声问道。
明明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问题解决,不必和沈息魄纠缠不清,为何僧人什么都未说,也什么都未做?
僧人分明已经来了酆都,也分明已经找了鹤鸣阁的阁主,还从对方的口中,问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僧人终究没有用那个解法。
听到的那一刻,沈息魄还心存了一丝侥幸——
是不是老鹤妖给出的解法,就像他从玉城的鹤鸣阁,打听到的一样,荒诞至极,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行性。
是以,沈息魄才会又多问了一句。
但老鹤妖终究是将他心中的那丝侥幸掐灭了。
僧人之所以没有用那个解法,并非是因为僧人做不到,甚至那个解法,于僧人而言,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
那是因为什么?
僧人为什么不愿救他,亦是救僧人自己?
只要莫逆缠心印解开了,沈息魄便不会再逼着僧人,同他缠绵,僧人也不必破戒。
这不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吗?
为何僧人什么都知晓,却什么都未做?
既然如此,僧人当初何必要来酆都一趟呢?
要知道,老鹤妖的消息,可不是白白给的,僧人为此付出了什么,沈息魄尚不清楚,但那断断不是什么微不足道之物。
僧人既是付了代价,便是真心诚意地想要求得那个解法。
但为何自始至终,僧人都未曾用过那个解法,甚而没有提起一句?
一时间,沈息魄可谓是百思不得其解。
“原来沈施主,是在为此事而惑。”僧人的面上,闪过一丝恍然。
“瞎子,你先回答我。”沈息魄催促道。
“沈施主——”僧人徐徐地抬起头来,“贫僧为何这么做,沈施主的心中,想来已经有答案了吧?”
僧人一字一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