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闻言,沈息魄的神色,立时一振,“瞎子,你真的知晓,酆都在哪儿?”
“是。”僧人应道。
“那你还不快说!”沈息魄催促道。
然而,僧人却是迟迟不语。
“瞎子,你该不会也想和我做买卖吧?”沈息魄狐疑问道,“你不是出家人吗,怎么还打起这个算盘了?”
“自然不是。”僧人摇了摇头,“沈施主,酆都位于何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与其问个明白,倒不如直接去其中一探。”
“……什么?”沈息魄暗暗吃了一惊,“瞎子,你是说,我可以即刻便去往酆都?”
“是。”
“那还等什么?”沈息魄直起身子,“我们走吧。”
“不必。”僧人却道,“沈施主,那酆都,你在这屋中,亦能去得。”
“嗯?”沈息魄轻挑眉梢,“瞎子,你莫不是在耍我吧?”
“沈施主,贫僧从不耍人,更不会耍你。”
“也是,谅你也不敢。”沈息魄微微颔首,“那你且与我说说,我在这屋中,如何才能去得酆都?”
“用心便可。”僧人说道。
“又是用心?”沈息魄将眉毛一拧。
“用心”二字,他委实要听得耳朵生茧了。
“如何用心?”沈息魄又问道。
“沈施主且在心底,不断地默念,欲要去往之处,切记摒弃一切杂念,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搅扰,待入得一种玄妙之境之后,沈施主便已置身于酆都了。”僧人不疾不徐的声音,传入了沈息魄的耳中。
“当真?”沈息魄却是有些不信,“瞎子,听你这意思,是我的诚心,打动了酆都,让酆都将我直接召过去了?”
闻言,僧人不置可否。
“沈施主只管照做便是。”须臾,僧人方才张口说道。
“呿!”沈息魄嗤之以鼻道,“故弄玄虚。”
然而,眼下的他,也只能试上一试了。
毕竟,僧人的话语,还从未错过。
不过——
“金风怎么办?”沈息魄凝眉望向床铺之上的那道瘦弱身影,“光是我去了酆都无用,还得将她也带去才行,瞎子,要不,我先将她抱在怀中?如此一来,酆都便会将我们,一齐召进去了。”
“不必。”僧人摇了摇头,“且让那位女施主,躺在那里吧,不碍事的。”
“是吗?”沈息魄将信将疑道,“瞎子,若是只有我一人去了酆都,还怎么救她?”
“沈施主放心。”僧人沉声说道,“待你入了酆都,你便什么都明了了。”
“真有这么神的地方?”沈息魄挑了挑眉,“那我可得赶紧进去瞧瞧了,瞎子,你会一同来吗?”
“沈施主若想贫僧来,贫僧便会来,若不想,贫僧便不会现身。”僧人说道。
一通废话。
沈息魄翻了一个白眼,正欲闭上眼睛,放在膝上的右手,却陡然被僧人握住了。
于是,沈息魄的动作一顿。
“瞎子,怎么了?”他茫然问道。
“沈施主,酆都乃是极其危险之地,切切记得,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勿要沉沦其中。”僧人一字一句地叮嘱道。
“若是沉沦其中了呢?”沈息魄好奇问道,“会死吗?”
“……会。”默然了一刹,僧人应道。
“嗯?连你也救不了我?”沈息魄又问道。
“是。”僧人点了点头,神色忽地变得有几分幽深,“是以,若是有的选,贫僧不欲让沈施主去往酆都,但沈施主断然不会听贫僧的。”
“瞎子,你倒是了解我。”沈息魄失笑道,“我记得,诡灵似鱼的那一回,好似是我在清醒的状态下,与你的初识吧,瞎子,倘若我在梦中,听了你的劝阻,我就不会靠近那条‘河’了,但我素来不是听话的人,我只听自己的心,想必那次之后,你就深有所觉了。”
“是。”僧人的唇边,亦是浮现了一抹笑意,“是以,沈施主,贫僧不会劝你,但贫僧仍是会把该说的话说尽,唯愿沈施主,平安归来。”
“知道啦。”沈息魄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未被僧人握住的那只手,“瞎子,你就在此,好好地等着吧。”
语罢,沈息魄便将双眼闭上,依着僧人方才所说,一步不差地做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好似真的进入了一种无比玄妙的境界。
那是一种亦梦亦醒之感。
浑浑噩噩间,他略显吃力地将双眼撑开,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虎行客栈的那间客房之中,而是到了一条无比喧闹的街上。
沈息魄第一时刻,望向了自己的身侧。
然而,他的左右两侧,却皆是空无一人。
好吧。
他果然不想让僧人陪着。
微不可见地扬了扬眉毛,沈息魄迈步向前走去。
显然,他已经到了酆都。
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酆都之中,亦是夜色沉沉,俨然已经入了深夜。
然而,不同于尘世之中那些设了宵禁的城池,即便已经是半夜三更,酆都的街上,仍是热闹得很,可谓是人声鼎沸。
有过路的行人,有叫卖的商贩,还有许多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