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沈息魄便行云流水地画下了一张传音符。
既是传音符,自然是用说的,待到小翠发现之后,只要将这张传音符中蕴含的灵力激发,便能听到他留下的只言片语。
沈息魄正准备张口,空无一人的眼前,却猝然浮现了一抹身影。
顷刻间,沈息魄便是一怔,手中将将画好的传音符,也不由得被他放下了。
“瞎子……”他蹙眉道,“你怎么来了?”
“沈施主。”僧人双手合掌道,“想来贫僧,并未来晚。”
“什么‘并未来晚’?”沈息魄将眉头蹙得更深,“你不是在崖底等苦悲老儿吗,怎么又跑到玉城来了,瞎子,你等到你的好师父了?”
“未曾。”僧人摇了摇头,“贫僧等了二十多日,家师却迟迟未至,贫僧忧心不能及时赶到沈施主的身边,便先离开崖底,来了玉城。”
“及时赶到我的身边?”闻言,沈息魄面带不解,“瞎子,你为何要……等等!”
他的双眼蓦地瞪大。
“瞎子,你适才说,你等了苦悲二十多日?”沈息魄问道。
“是。”
“那你从崖底到玉城,又花了几日?”
“三日。”
“?”
一时间,沈息魄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要知道,从未央城回玉城,他花了足足二十七日,纵使他走得不紧不慢,还一路都在修炼,想要在三日之内,便从未央城回到玉城,仍是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僧人却是做到了。
还做得这般毫不费力。
沈息魄简直不敢想象,僧人的修为,已经深不可测到了何种地步。
纵使他将修为,提升至过去的十成,只怕也不是僧人的对手。
若真是如此,他究竟要怎么做,才能灭了整个苦乐寺?
罢了。
还是先顾好眼前的事吧。
“瞎子,不论你是何来意,你都来得正好。”沈息魄开口说道,“你能将她救活吗?”
显然,“她”指的是榻上的金风。
“沈施主,抱歉,以贫僧之力,恐怕救不了这位女施主。”僧人垂眸应道。
嗯?
是“救不了”,而非“没救了”。
难道鹤鸣阁的阁主,当真有法子,让人起死回生?
沈息魄的双眼,倏地闪过一道光亮。
“瞎子,这般说来,这世间,有人救得了她?”沈息魄急切问道。
“有。”僧人点了点头,“鹤鸣阁的阁主,便能救活这位女施主。”
果然是他!
闻言,沈息魄已经几乎按捺不住面上的喜色。
“好,甚好!”他笑着说道,“瞎子,借我一个天材地宝,待我寻了别的,再还你。”
“……天材地宝?”僧人愣了愣。
“是啊,瞎子,别告诉我,你堂堂一个苦乐寺的圣子,浑身上下,竟是一个天材地宝都无。”沈息魄眯起眼睛,“还是说,你不愿借我?”
“贫僧并无此意。”僧人缓缓地摇了摇头,“贫僧只是想要一问,沈施主要天材地宝作甚?”
“给鹤鸣阁呗。”沈息魄不假思索地答道,“我跟他们做了笔交易,用四个天材地宝,换得酆都的所在之处,如今,天材地宝还差一个,瞎子,若是你不来,我都打算带着金风,千里迢迢地去一趟白骨宗了。”
“白骨宗?”僧人疑声问道,“既是要天材地宝,沈施主为何要去白骨宗?”
“白骨宗的少宗主甄野,跟我关系不错,还有他们门派的那个大师兄闻子濯,之前对我,也颇为和善,去白骨宗,自然是为了随便找他们其中一人,借一件天材地宝了。”沈息魄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要不是崆峒派离得太远,我肯定是带着金风,去崆峒派一借了,毕竟,慕容言欠我的恩情,还未还尽,若是找他的话,他断断不会拒绝于我。”
“是吗?”僧人眉眼低垂道,“甄野,闻子濯,还有慕容言,沈施主都想到了,却未曾想过贫僧吗?”
“……什么?”闻言,沈息魄忍不住呆了一瞬,“想你?瞎子,好端端的,我想你作甚?问你借天材地宝吗?”
“是。”
“还是罢了吧。”沉吟了片刻,沈息魄摇了摇头,“瞎子,我以为,你还在崖底待着呢,若是找你,比崆峒派还远上许多,金风等不了那么久了,再者,我适才不是已经问你借了吗,所以,瞎子,你到底借还是不借?”
“不借。”僧人轻轻摇首。
“……啊?”沈息魄不可置信道,“瞎子,你说什么?”
“沈施主,贫僧此番前来,便是为了此事。”僧人好似微微勾了一下唇角,但他将头垂得极低,饶是近如沈息魄,也难以看清他的面色。
“哦?”沈息魄望向僧人,“瞎子,你又有何高见?”
“贫僧知晓,酆都在何处。”僧人终于将头抬起,跟沈息魄四目相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