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息魄给金风和小翠,准备了一份大礼。
那便是天材地宝“画地为牢”。
有了这件天材地宝,她们日后符篆之术的修行,势必是事半功倍。
即便沈息魄不能时时刻刻地陪伴在她们身边,她们的性命,也定然无虞。
思及此处,沈息魄的面上,终于浮现了一抹笑意。
对了。
还有他在未央城那间最好的客栈之中,偷学到的一些客栈经营之道,他也要一并说给金风听。
沈息魄暗暗想道。
“公子!”纵使头上戴着斗笠,金风还是一眼便认出了沈息魄的身形,隔着老远,便满面喜色地朝着他,快步走来。
见状,沈息魄正欲迎上,却猝然对上了金风错愕的目光。
怎么了?
沈息魄的神色一凛。
下一刻,他便看见金风素白的襦裙之上,绽开了一朵鲜艳的血花,不偏不倚,正是在胸口。
显然,有人在背后,用什么东西,刺穿了她。
周围没有灵力的波动,是以,不是任何一种术诀,而是某种锋利的兵器。
是谁?
沈息魄的面色,陡然狰狞了起来。
一个眨眼都未到的工夫,他便倏地闪身过去,正欲伸手将行凶者揪出,那人却快了他一步,猛地抽出了手中的利器。
沈息魄这才看清,那是一个尖锥,上面满是倒钩,抽出的那一刻,立时便是血肉横飞,血花乱溅,仿佛在他的眼前,下了一场血雨。
然而,必定已经痛极的金风,却是一声未叫,只是呆呆地望着已然近在咫尺的沈息魄,好似还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公……子……”
仿佛梦呓般地落下了一声满含依恋的呼唤,金风便双眼一闭,直直地倒了下去,已然没了生机。
然而,她并未倒在冷冰冰的地上。
沈息魄接住了她。
一臂搂着金风,沈息魄面若寒霜地望向眼前的男子。
“死!”
连身后的冥剑都未抽出,话语将将脱口,沈息魄周身的灵力,便齐齐地一震,然后骤然冲着那名男子冲去,锐不可当。
刹那间,那名男子便是四分五裂,连一具全尸,都未能留下。
直至这一刻,坐在客栈前庭之中的几位客人,才堪堪反应过来,纷纷尖叫着冲了出去,嘴里还嚷嚷着“杀人了杀人了”,俨然一副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模样。
“阿姐!”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小翠自然要过来看看,但她甫一跑到前堂,便看到了被沈息魄抱在怀中,已经尽数褪去了血色的金风,顿时惊叫出声。
“公子,阿姐怎么了?”小翠的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滴,她一边想要伸手,探一探金风的鼻息,一边却又好似害怕什么似的,不敢将手抬起,只是颤声问道。
“她……”
沈息魄一时语塞。
“死了”二字,来来回回地在喉头,滚了许久,竟是怎么都说不出。
沈息魄并非是感情用事的人,他之所以不说,不是不敢说,而是不肯说。
于是,一片静默之中,忽地又传来了一道刺耳的声音。
两人循声望去。
出声的,竟然是地上的那张嘴巴。
对金风出手的男子,已经被沈息魄用灵力,震得支离破碎,连尸身都变得残缺不全,一张孤零零的嘴巴,便落在了不远处,正在一张一合,兀自说着什么。
果然是修真者。
沈息魄眯起双眼。
虽说只用利器杀人的人,大都是凡人,但那人杀金风,正好是在他的眼前,又特意选了不会有一丝一毫灵力波动之法,令沈息魄难以在事前察觉。
种种迹象表明,那人大抵是故意的。
而会这般耍心计的人,恰恰不会是凡人。
沈息魄之所以问也不问,便一招断了那人的生机,一是怒火攻心,二是无论是何缘由,金风都已经被那人杀了,他一刻都不想让对方多活。
是以,怒归怒,他却并未全然失了理性,只是做得毫不拖泥带水罢了。
如今,那人已是必死,倒是可以听听,那人究竟要留下什么遗言。
“沈姓小子,我们掌门说了,你已经杀了我们恶道许多弟子,我们掌门见你是颗好苗子,不忍将你折了,谁知,你却不知好歹,杀了我们恶道的一位子虚,是以,我们也只能杀你一人,权当是以恶抵恶了。”那张嘴巴用,分外尖厉的声音说道,“倘若以后,你胆敢再对我们恶道的弟子下手,你杀了几人,我们便杀你几人,等到你的人,不够杀了,沈姓小子,便是你的死期了——”
又是恶道?
闻言,沈息魄目眦欲裂。
真真是一个阴魂不散的门派。
一瞬间,沈息魄对于恶道的杀意,已然是前所未有的澎湃。
显然,恶道的“传音子”,终于发挥出了一丁点作用,不仅查到了他的落脚之处,还查到了跟在他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