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沈息魄轻挑眉梢,“死都死了,还要寻得下落作甚?”
“因为属下,不能让她白白地死了。”绿袖咬牙说道,“此人名为芜芷,乃是我们新妇教的一名弟子,但她的魂灯,却忽然灭了,俨然已经身死。”
“死的是新妇教的弟子?”沈息魄思忖着问道,“查明死因了吗?”
“没有,若是查明了,属下便不会还在这百花楼中待着了。”绿袖摇了摇头。
“说起这个,你为何要来未央城,又为何要扮成花魁芍药?”沈息魄摩挲着下巴问道,“这两件事,跟芜芷的死,究竟有何关联?”
“回教主的话,属下虽尚未查明芜芷的死因,却查到了芜芷最后一次露面,便是在这未央城中。”绿袖一五一十地答道,“不久之后,她的魂灯便灭了,是以,属下推断,芜芷纵使不是死在了未央城中,也应当是死在极为临近之处。”
“那百花楼呢?”沈息魄又问道。
“扮作百花楼的花魁,一是因为,楼中来往之人甚多,便于属下打探消息,二是属下想要寻一位男子,而还有何人能比青楼的花魁,见到更多的男子呢?”
“一位男子?”沈息魄蹙起眉头,“谁?”
“戒嗔。”绿袖沉声说道。
“……戒嗔?”闻言,沈息魄愣了一下,“你要寻的男子,是一个和尚?”
“是。”绿袖点了点头,“此人不仅是一个和尚,还是苦乐寺的弟子。”
“原来如此。”沈息魄好似有些懂了绿袖方才为何要问他,身边的人,是否是皆忘禅师。
不过——
“戒嗔跟芜芷的死,有何干系?”
“芜芷最后一次在未央城中被人见到,便是同戒嗔一起。”绿袖如实答道。
“……什么?”沈息魄不免又愣了一下,“苦乐寺的和尚,竟会和一个女子一起,而那个女子,还是新妇教的弟子?”
“是。”绿袖应道,“属下也觉得极为可疑,所以不远万里,一路追查至此,但戒嗔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任凭属下怎么查,都遍寻不得,属下猜测,戒嗔可能一直待在苦乐寺中,未曾出来,无奈之下,属下只能暂且留在百花楼里,毕竟,未央城是离苦乐寺最近之处,倘若戒嗔出寺,势必会先来到未央城,到了那时,属下便能将他捉住,问个明白。”
“哦。”沈息魄了然道,“既是如此,你为何不直接去苦乐寺,一探究竟?”
“苦乐寺戒备森严,寻常的女子,难以进入其中。”绿袖说道。
“你并非寻常的女子,而是新妇教的副教主,拿出这个身份,也不行吗?”沈息魄挑眉问道。
“行自然是行的。”绿袖低声说道,“只是——”
她蓦地将头垂下,默然不语起来。
见状,沈息魄立时心领神会。
“只是你怀疑,芜芷的死,跟戒嗔脱不了干系,倘若真的如你所想,你便会替芜芷报仇,在外面,尚且有极大的可能得手,若是到了寺中,一着不慎,杀不了戒嗔不说,连你也会深陷其中,甚至于还会挑起新妇教和苦乐寺的仇怨。”沈息魄好整以暇地说道,“是以,你赌不起,也没胆子赌,只能留在未央城,守株待兔,我说的对吗?”
“教主果然料事如神。”绿袖并未反驳。
“行了,别拍马屁了。”沈息魄语带不耐道,“这件事,我可以帮你,正好不日,我便会去苦乐寺,待到那时,我来寻戒嗔,再跟他问个一清二楚便是。”
“教主要去苦乐寺?”绿袖一惊。
“是啊。”沈息魄点了点头,“要不然,平白无故的,我来未央城作甚,你莫不是以为,我真的只是来吃喝玩乐的吧?”
“属下不敢。”绿袖复又将头低了下去,“只是教主,此事牵扯甚多,若是连你,也涉入其中,恐怕……”
绿袖并未将话说尽。
“什么牵扯甚多,除了我们新妇教,不是仅仅牵扯了一个苦乐寺吗?”沈息魄似笑非笑道,“绿袖,你无非是觉得,苦乐寺是七大门派之首,新妇教得罪不起,而我这个新教主,修为尚且不如你,一个不留意,别说是查明芜芷之死的真相了,小命保不保得住,都颇为难说,是吗?”
“属下……属下……”绿袖嗫嚅了半晌,愣是没想出找补之言。
“我且问你,倘若芜芷,当真是冤死的,她的仇,究竟要不要报?”沈息魄一字一句道。
“自然要报。”绿袖毫不犹豫道。
“那不就成了,不管是何缘由,既是杀了我们新妇教的弟子,便已经站在了我们新妇教的对立面,便是杀了,又有何妨,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沈息魄云淡风轻道,“至于我,你也毋需担心,区区自保之力,我还是有的,不会因为一时冲动,便白白地送了性命,除了修为,我自认脑子,也还算机灵,这件事,交给我,比交给旁人,要合适得多。”
“属下明白了。”绿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已经满是笃信之色。
显然,她被沈息魄说服了。
毕竟,自打见到新教主的那一刻起,她便被沈息魄看得透透彻彻,原本心中那份因为修为尚不及她的轻视,早已荡然无存。
“既是交给我了,你总得让我瞧瞧,芜芷是何模样吧。”沈息魄说道。
“自然。”绿袖忙不迭地点了点头,一挥手,沈息魄的眼前,便陡然浮现了一道用灵力汇成的人影,“教主请看。”
那是一位语笑嫣然的女子,面容不能算是美丽至极,却十分清秀,笑起来时,嘴边的两个梨涡,平白地为她增添了一丝娇俏之感。
“对了,教主,此物也给你。”说着,绿袖从袖中,取出了一盏灯,“这便是芜芷的魂灯,我也一并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