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是新妇教的副教主。”女子答道。
“哦?”沈息魄倒是未曾料到对方是这个身份,“你叫什么?”
“绿袖。”
“你当真叫绿袖?”沈息魄微微一惊。
“是。”女子点了点头,“正巧百花楼的花魁,也叫绿袖,倒是方便了我,顶替她的身份。”
“那百花楼的绿袖呢?”沈息魄低声问道,“你将她杀了?”
“我为何要将她杀了?”女子诧异道,“我们新妇教的弟子,从不滥杀女子,尤其是像她这般身不由己的可怜人,我给了她一些银两,让她走了,既是有我在,她走得倒也十分顺利,想必如今已经隐姓埋名于另一处地方了。”
“哦。”沈息魄颔首道,“你们新妇教的弟子,心地倒是善良得很。”
“善良?”女子冷笑一声,“那也看是对谁,对男子,我们可是从不心慈手软。”
不巧正好是男子的沈息魄:“……”
“小子,你就是我们新妇教的新教主?”女子看向沈息魄问道。
“新教主?”沈息魄亦是回看向了女子,“你知晓容教主已经死了?”
“自然知晓。”女子点了点头,“容教主甫一身死,我们便知晓了,但副教主令尚且完好,便说明容教主在死前,已将教主之位,传给了别人。”
“我们?”沈息魄捕捉到了二字。
“我和另一位副教主。”女子并未隐瞒,“但凡是教中之人,都有一盏魂灯,若是魂灯灭了,便代表那人已逝,而容教主的魂灯,是由我和另一位副教主守着,是以,我们才会那么快便知晓了容教主的死讯,至于教中的其他人,暂且不知。”
“哦。”沈息魄了然道,“有劳你们了。”
“所以,你当真是下一任教主?”女子眯起双眼,“容教主竟是将教主之位,传给了一个男子?”
“是。”沈息魄淡然说道,随后又从怀中,取出教主令,丢向了女子,“你且自己看吧。”
仅仅打量了一眼,绿袖便确定了眼前的男子,并未说谎。
下一刻,她便单膝跪地,双手将教主令奉上,恭声说道:“属下见过教主。”
“我姓沈。”沈息魄伸手接过了女子手中的教主令,示意女子起身,“我答应了容前辈,暂代教主之位,待有更为合适的人出现,我便会将教主之位,传给她,是以,对我,你不必这般客气。”
“暂代?”女子怔了怔,“便是暂代,如今我们新妇教的教主,也是沈教主您,属下自然不会有所僭越。”
“随你吧。”沈息魄懒得再劝,“你要见我,为的就是确认一下,我是不是你们的新教主?”
“这只是其一。”绿袖答道,“除此之外,属下还有一事要问。”
“你问吧。”
“教主,敢问您身边的人,可是苦乐寺的皆忘禅师?”女子略带犹疑地问道。
“嗯?你认得他?”
“真的是皆忘禅师?”绿袖陡然瞪大了双眼,“教主,您为何会跟苦乐寺的圣子结伴?”
“一言难尽。”沈息魄不欲多谈,“你既是识得他的样貌,又为何会疑心他并非是皆忘禅师?难不成,还有其他修真者,胆敢化作他的模样,到处招摇撞骗?”
“并非如此。”绿袖摇了摇头,“属下只是讶于,皆忘禅师竟会与人同行,一时间,感到有些难以置信罢了。”
“哦。”沈息魄这才明白过来,“怎么,以前的他,都是独来独往的吗?”
“与其说是‘独来独往’,倒不如说是‘高处不胜寒’。”想了想,绿袖如此答道,“毕竟,皆忘禅师的修为,已臻至化境,这世间又有谁,配站在他的身侧呢?”
“你们未免也把他想得太神了吧。”沈息魄不以为然道,“不过是个瞎和尚罢了,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儿去?”
“……瞎和尚?”闻言,绿袖愣愣地张开嘴巴。
“怎么,我说的,可是有哪里不对?”沈息魄扬了扬眉毛。
绿袖:“……”
没有哪里不对。
但这世上恐怕只有眼前的人敢于这般说了。
顷刻间,绿袖感觉自己的脑子,微微有些发懵。
“好了,绿袖,你且接着往下讲吧。”沈息魄不疾不徐的声音,唤回了女子的神志,“如今,你已经知晓,我身边的人,便是皆忘禅师,然后呢?”
话及此处,沈息魄仍旧没有弄懂绿袖的意图。
是以,他才会作此一问。
“教主,你可知属下,为何会千里迢迢地来到未央城,还扮作了百花楼的花魁?”正了正神色,绿袖问道。
“别说这是你的癖好。”想起当初在青楼遇到的紫狐,沈息魄不免感到了一阵心有余悸。
“自然不是。”绿袖哭笑不得道,“属下之所以会这般做,是为了寻一人的下落。”
“哦?什么人?”沈息魄漫不经心地问道。
“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