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带路吧。”
“带路?”僧人疑声道,“沈施主要在未央城歇宿吗?”
“是啊,好不容易来了这么热闹的一座城,不逛逛怎么行呢?”沈息魄回道,“怎么,瞎子你很急吗?若是急的话,你也可以先回苦乐寺,待我玩够了,再去苦乐寺寻你。”
“不急。”僧人说道。
“那便同我一起。”沈息魄莞尔一笑,“就当是陪我了,如何?”
“好。”僧人垂眸应道。
有了僧人的带路,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们便来到了未央城最好的那间客栈。
“果然气派得很。”沈息魄眼前一亮。
他在玉城,也有一间客栈。
而未央城的这间客栈,几乎没有一个短处,俱都是长处。
虽然不能样样都学,还得因地制宜,但沈息魄一眼扫过去,仍是学到了不少东西。
待他回到玉城之后,他定要将“虎行客栈”,好好地改进一番,争取让“虎行客栈”,一跃成为玉城最好的客栈。
虽然银子,对他没有大用,但谁又会嫌钱多呢?
沈息魄暗暗地盘算了起来。
僧人并不知晓他的心声,只是要了两间上房,付过银子之后,便在小二的带领之下,朝着他们的客房走去。
又在偌大的前堂,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会儿,沈息魄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此时,小二已经堪堪将僧人,领至了门前。
“两位客官,你们可算是来巧了。”小二说道。
“哦?什么来巧了?”沈息魄问道。
“今夜戌时,为了庆贺咱们这间客栈,已经在未央城,经营了十年,掌柜的特意请了百花楼的花魁绿袖姑娘,在前庭献艺,两位客人,若是有意的话,到了时辰,务必前来观看。”小二殷勤说道。
“百花楼的花魁?”闻言,沈息魄一挑眉梢,“我暂且不论,你未看见我身边的这一位,穿着袈裟,乃是一个出家人吗,你竟让他看花魁献艺?”
“小的自然看出了这位爷,是佛门子弟。”小二讨好笑道,“只是咱们客栈的表演,都正经得很,并非是客官您想的那样,只是过过眼福而已,绝不逾矩,又有何不能看的呢?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嗯,说的倒有几分道理。”沈息魄勾唇一笑。
见状,小二好似被他的样貌,恍了一下神,怔愣了片刻之后,方才将目光,从他的面上,移了开来。
“那小的便先不打扰二位客官了。”不多时,小二便点头哈腰地退下了。
“瞎子,他看出了你是一个和尚,却未能看出,你是一个瞎子。”待小二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沈息魄轻笑一声道,“这眼福,你还真就过不了了。”
“无妨,贫僧本就无意于此事。”僧人敛下眉眼。
“你无意,我却是有意。”沈息魄笑眯眯地说道,“今夜戌时,我定会来前庭,为绿袖姑娘捧场。”
闻言,僧人并未作声。
“不过,听小二的意思,你们佛门子弟,观赏花魁表演的,好似不在少数啊。”沈息魄意味深长道,“起码在这未央城,已是不足为奇了。”
“无苦院的弟子,戒律会松泛些。”僧人如是说道。
“是吗?”沈息魄似笑非笑道,“瞎子,你确定那些饱了眼福的佛门子弟,皆是无苦院的弟子?”
僧人又沉默了下来。
“好了,先去城中逛逛吧。”仅仅推门望了一眼客房之内的陈设,沈息魄便将门阖上了,“瞎子,你陪着我。”
“好。”
眼下天色尚早,偌大的一个未央城,他才将将走了十分之一都未到,自然要再好好地逛上一番。
自打进了未央城之后,沈息魄便摘去了头上的斗笠。
一来有僧人在侧,他不怕惹上什么麻烦,横竖僧人,都会不遗余力地替他解决;二来未央城如此繁华,眼花缭乱之中,他的容貌,倒也不至于太过打眼,若是戴上了斗笠,反倒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平白惹来了旁人的探究之心。
事实上,不遮不掩地走在大街上的时候,沈息魄仍旧能够感到一些时不时向他投来的炽热目光,有的是明目张胆地注视着他的脸,有的则是自以为隐蔽地间或向他觑来一眼,好似有些羞怯。
不过,比起其他地方,已是好了许多。
最起码,不会碍他的事。
沈息魄面不改色地想道。
许是离苦乐寺太近,未央城之中的苦乐寺弟子,不在少数,走着走着,便能瞧见一个,周围的百姓,也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并未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讶异之色。
“瞎子,我怎么感觉,跟你同门的这些和尚,一个个的,都对你视而不见?”沈息魄渐渐感到有一丝古怪,“你是不是使了什么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