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想那么多作甚。

庸人才会自扰。

他断断不是什么庸人，而是一个恶人。

横竖僧人，不知去了何处，还未回来，望着眼前的那池温泉，沈息魄不禁有些意动。

许久没泡温泉了。

沈息魄已经快忘了，泡温泉是何感觉。

择日不如撞日，索性今日，就好好地享受一番。

沈息魄一件件地将身上的衣物除尽，赤身走入了温泉之中。

甫一置身其中，沈息魄便心满意足地发出了一声喟叹。

果真是舒坦得很。

沈息魄泡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半晌，从山洞之外，隐隐约约地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有人来了。

沈息魄侧耳听了一会儿，确定了来人，便是僧人。

好在他已经泡温泉泡得够了。

沈息魄直起身子，从温暖的泉水之中，一步步地走了出来。

于是，僧人甫一踏进山洞的深处，便对上了将将从温泉之中走出的沈息魄。

沈息魄的身上，未着寸缕，细小的水珠，从他莹白如玉的皮肤上，不断地滚落。

微微一愣之后，僧人立时将身子，背了过去。

“瞎子，你躲什么？”沈息魄失笑道，“你又看不见。”

闻言，僧人未答。

见状，沈息魄也不恼，用灵力将身上的水分蒸干之后，他便慢条斯理地将脱下的衣衫，一件件地穿了回去。

“好了，衣裳已经穿上了，你且转过来吧。”沈息魄如此说道。

僧人这才将身子转正。

因为将袈裟留给了沈息魄，僧人的身上，只着一件里衣。

那里衣也是玄色的，只是上面没有金色的“卍”纹，而少了宽大的袈裟遮掩，竟愈发衬得僧人宽肩窄腰。

比起平素的样子，倒是多了几丝鲜活之气，看起来不再那般凛然且不近人情。

沈息魄是见过僧人将里衣，也一并除去的模样的。

饶是他，也不得不承认，比起他，僧人的身材，会更为精壮，虽然肤色瓷白，其上的肌理，却漂亮至极，远比穿着齐整时，显得结实有力。

不知为何，沈息魄的呼吸，略略有些急促起来。

他近乎仓皇地将视线下移，看到了僧人手中的东西。

从外形看，好似是两个果子，色泽青绿，有点像梨子，却比一般的梨子小，表面也并不粗糙，而是十分光滑。

“瞎子，你拿的是什么？”沈息魄好奇问道。

“碧灵果。”僧人答道。

“哦，没听过。”沈息魄面无表情道，“能吃吗？”

“能，贫僧采来，便是为了给沈施主一尝。”

“不会又有毒吧？”经历了昨晚之事，沈息魄难免有几分疑心。

“沈施主放心，碧灵果无毒。”僧人低头，弯了弯唇角。

“那就好。”

沈息魄正欲上前，接过僧人手中的果子，却发现身上的水分被灵力蒸干了，发尾却仍旧有点湿，正在滴落水珠。

见状，沈息魄随手拿起了适才被他扔在一旁的袈裟，将一头乌发之间的水迹擦干，然后扔给了僧人——

“喏，瞎子，还你了。”

沈息魄本以为僧人会用灵力，将袈裟被浸湿之处蒸干再穿上，却近乎诧异地瞧见，僧人直接将湿漉漉的袈裟，披在了身上。

“瞎子，你……”沈息魄欲言又止道。

“贫僧如何？”僧人问道。

“没什么。”沈息魄摇了摇头，几步走至了僧人的面前，“让我尝尝，能劳驾苦乐寺的圣子，特地采摘回来的果子吧。”

“好。”僧人一边应声，一边将一个碧灵果，递到了他的手中。

不太惯于站着吃东西，沈息魄索性席地而坐，咬了一口手中的果子。

霎时间，清甜的汁水，便绽开在了他的口中。

嗯？

除了甘甜之味，还有一股极其精纯的灵力，缓缓地注入了他的丹田之中。

“如何？”僧人亦是不疾不徐地坐了下来。

“甘冽可口。”沈息魄如实回了一句，又不掩诧异地问道，“这果子，还能补充灵力？”

“是。”僧人点了点头，“正因为可以补足灵力，才会以‘碧灵果’为名。”

“原来是这个意思。”沈息魄了然道，“瞎子，这东西，只怕是难寻得很吧？”

“不难。”须臾，僧人沉声应道。

呵呵——

对此，沈息魄不置可否。

一种连他都未曾听过的果子，只一口，便几乎抵得上他体内半数的灵力，若是不珍贵，才真真是有鬼了。

若他猜得不错，一个碧灵果，便相当于一件奇珍异宝，而之所以不是天材地宝，也并非是因为不够罕有，而是吃了便没了，哪怕效果立竿见影，也委实有些不值当。

便是僧人出手，都仅仅拿了两个回来，亦是能够印证沈息魄的心中所想。

慢悠悠地吃完了一个碧灵果，沈息魄体内的灵力，已然是前所未有的充盈。

“瞎子，你怎么不吃？”沈息魄望向僧人手中那个仍是完好无缺的碧灵果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