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真是凑巧啊。”沈息魄似笑非笑道。
救他,只是巧合而已?
呵呵——
傻子才会信。
“沈施主,倘若贫僧一直跟着你,贫僧断断不会让你,被子母祸所伤。”僧人垂眸说道。
嗯?
好似也有几分道理。
想起在白骨宗中,将“熇”放进丹田的那一刻,还未感受到痛楚,便被僧人抹去了,沈息魄对于僧人的话语,已然信了几分。
“此处离苦乐寺还有多远?”须臾,沈息魄摩挲着下颌问道。
“不远,至多月余,便能抵达。”
“哦?”沈息魄心念一动,“瞎子,要不我跟你一同去苦乐寺吧。”
“……沈施主要去苦乐寺?”僧人却是一怔。
“嗯?瞎子,你这是什么表情?”沈息魄故作不满道,“怎么,我不能去苦乐寺吗?”
“贫僧并无此意。”
“那你便是担心,我是去捣乱的?”沈息魄轻笑一声道,“放心吧,瞎子,我此番跟你同去,不是去找麻烦的,有你在我身边,我定会乖乖听话,你让我向东,我绝不向西,”
“沈施主,贫僧并不是疑心于你。”僧人说道,“贫僧只是有些不明,沈施主为何要去苦乐寺。”
“取东西啊。”沈息魄不假思索道,“瞎子,莫非你忘了,你们苦乐寺,还欠了我一件天材地宝和十块玄灵石吗?”
这是僧人在六道诡境便承诺了他的事。
沈息魄才不管在那之后,僧人给了他多少块玄灵石,以及多少好东西,一码归一码,两件事,不可混为一谈。
“贫僧自然记得。”僧人略一颔首,“沈施主愿意将因缘帕拱手相让,苦乐寺定不会辜负这份恩情。”
“你记得就好。”沈息魄漫不经心道,“如此,这苦乐寺,我可以跟着你一同去了吧?”
“可以。”僧人敛下眉眼,“有沈施主陪同,是贫僧之幸。”
闻言,沈息魄冷哼一声,说道:“瞎子,算你识相,但愿你是真的这般想的。”
决定了要结伴同行之后,两人便一齐上路了。
除了途径一些繁华的城池时,会寻一间客栈住下,两人基本都是餐风宿露。
好在他们是修真者,并不会因此而感到疲累,反倒乐得自在,无拘无束。
大约十多日后,他们踏上了一片广阔的原野。
“瞎子,今夜便在此处歇下吧。”沈息魄抬头望了一眼黑沉的天色,“这里空旷得很,又杳无人烟,极为适合歇脚。”
“好。”僧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
今夜月色朦胧,漫天星辰,却是明亮得很,时不时地还会闪烁一下,仿佛夜幕,在俏皮地冲着他们眨眼。
没了密林的遮挡,沈息魄索性也不生火了,借着月色和星芒,席地而坐,心中觉得一阵舒坦。
须臾,僧人也盘腿坐到了他的身侧。
比起沈息魄的散漫懒怠,僧人仍是那般一丝不苟,沈息魄斜了几眼,忍不住开口问道:“瞎子,你坐那么板正干什么?”
“……正吗?”僧人迟疑应道,“贫僧一直是这么坐的。”
“哦。”真没意思。
沈息魄索性不看僧人了,闭上眼睛,静静地修炼了起来。
不知修炼了多久,感到有些疲惫的沈息魄,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多了一物。
嗯?
一顶斗笠?
沈息魄拿起一瞧,才发现这顶斗笠的编织手法,好似有些眼熟。
他在六道诡境中,跟僧人一同住了十年,那十年间,他是看过僧人编东西的,还看了不少回。
是以,稍稍回想了片刻,沈息魄便有些恍然地意识到,眼前的这顶斗笠,大抵出自僧人之手。
“瞎子,这顶斗笠,是你编的?”他侧首望向僧人问道。
僧人好似也在修炼,却并未阖眼。
不过,作为一个瞎子,闭不闭眼,倒也无甚分别。
“是。”僧人颔首。
“是编给我的?”沈息魄又问道。
“是。”
“平白无故的,瞎子,你为何要给我编一顶斗笠?”沈息魄面带疑惑地问道,“难不成,是因为之前的那顶毁了,便想着补我一顶?”
“是。”
“一顶斗笠而已,又不是你弄毁的,还犯得着让你亲手去编?”沈息魄感到有些难以置信,“你的眼睛,不是看不见吗,何必这般麻烦,随便找个贩夫,买一顶不就成了?”
“给沈施主的东西,岂能如此怠慢?”僧人缓缓地摇了摇头,“横竖没什么旁的事,便编了一顶,并未费什么工夫,沈施主只管收下便是。”
“好吧。”沈息魄未作他想,将斗笠收起,思索了一下,又问道,“若是这顶斗笠,又不慎毁了呢?”
“那贫僧会再为沈施主编一顶。”僧人云淡风轻道。
“多少顶都可以?”
“多少顶都可以。”
不知为何,望着僧人平静的神色,沈息魄的心中,却陡然漫上了一丝悸动。
失神了一瞬,他才倏地惊觉,不是他的脑子,出了什么问题,而是体内的莫逆缠心印,又发作了。
算算时日,距离上一次发作,的确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
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刻?
沈息魄不由得感到了一阵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