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息魄想要出声,却蓦地化作了一声惊喘,从他的喉间溢出。
“沈施主,你……”僧人面带踌躇地说道。
“瞎子,你装模作样什么?”沈息魄咬牙说道,“莫逆缠心印是一体的,我就不信,你什么感觉都没有。”
“贫僧的确亦有所觉。”僧人垂眸说道。
许是僧人就在身边,这一次,莫逆缠心印并未给他留出缓冲的时间,一发作,便是极端的汹涌。
顷刻间,沈息魄原本白皙的肤色,便被绯色浸透,变得艳丽起来。
“瞎子,一回生二回熟,你就不必再忸忸怩怩了。”沈息魄喘息着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雌伏于我呢。”
闻言,僧人未应。
沈息魄却懒得再苦苦忍耐,伸手一把扯过僧人的胳膊,将他拽倒在了草地之上。
然后,他便欺身而上,跨坐在了僧人的身上,将僧人牢牢地制在了他的身下。
沈息魄居高临下地凝望着僧人那张清隽无双的面庞。
因为是天盲,僧人的眼中,素来没有一丝一毫的神采,却因为此刻仰倒在地的关系,漫天的闪烁星辰,有几颗,坠入了僧人的眼中,又随着那双眼睛的眨动,碎在了他的眼底。
乍一看去,好似点亮了僧人的双眸一般,让僧人漆黑的眼瞳,陡然明亮了几分,仿佛倒映在秋水之中的一簇簇赤色火苗。
沈息魄第一次这般真切地体会到了“目若朗星”这四字之意。
恍惚间,沈息魄有些看痴了。
他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去,含住了僧人的唇瓣。
然而,还未能厮磨几下,沈息魄便好似承受不住似的,先一步脱了力,腰肢也塌了下去,伏在僧人身上,细细地喘着。
都怪那个该死的莫逆缠心印。
沈息魄隐隐有些羞怒。
不过——
因为他的这番力竭,两个人的身体,已然变得亲密无间。
几乎是同一时刻,沈息魄便清晰地感受到了什么。
“瞎子——”微微怔了一下之后,沈息魄贴在僧人的耳边,发出一声轻笑,近乎呢喃着说道,“你似乎……也不像你看起来的那般‘安分’啊。”
话音未落,便是一阵天旋地转,不论是他的视野,还是他的身体,都骤然颠倒了过来。
饶是如此,僧人还不忘将手,护在他的脑后。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沈息魄略显迟钝地眨了眨自己雾气迷蒙的双眼,才发现他已经从僧人的身上,到了僧人的身下。
须臾之间,两个人的位置,已然上下倒转。
因为是伏在他的身上,漫天的星辰,尽皆被僧人,遗落在了身后,再加之背光的缘故,僧人的那双眼睛,复又变得幽深一片。
不知为何,分明瞧着跟往日一般无二,沈息魄却觉得那双眸子,好似深不见底一般,只待将他,彻彻底底地吞噬进去。
沈息魄顿时有些不敢看了。
他稍显张惶地将头侧了过去,气息也略略凌乱了几分,心中不知是期待多一些,还是胆怯多一些。
“沈施主,怎么了?”僧人明知故问道,语气一如既往,但沈息魄却无端地从其中,听出了一丝危险的意味,“方才不还威风凛凛吗,如今却又说不出话来了?”
“我……”
沈息魄张口欲要争辩一番,却猝然被僧人柔软的唇瓣封住了。
未竟的话语,尽数吞没在了僧人炽热的唇齿之间。
很快,沈息魄便沉沦在了湍急的欲波之中,连脱口而出的呻吟,都变得支离破碎起来。
几个时辰之后,天色渐渐亮起,幕天席地的两人,才将将偃旗息鼓。
沈息魄被僧人揽在怀中,仍在小口小口地喘着气,双目微微有些失神,好似还未彻底地缓和过来。
他的鬓发微湿,有几缕,贴在依旧透着酡红的面颊之上,有一种惊心动魄之美。
只可惜,僧人什么都瞧不着。
是以,僧人只是紧紧地搂着沈息魄,未曾松手。
虽然模样有些狼狈,但沈息魄总算是在事后,清醒了一回。
一来他的修为,已然高了不少;二来这一次,不像是前两次,已经忍耐到了极限,神志都极为不清了,才昏昏沉沉地同僧人,抵死缠绵了起来,是以,待体内的莫逆缠心印,终于不再作乱,他已然筋疲力尽,不论是身子,还是意识,又如何清醒得了呢?
这一回,莫逆缠心印才将将发作,他便“扑倒”了僧人,虽说随后的种种,好似陷入了全然的被动,但沈息魄并未强自忍耐一番,反倒仗着近水楼台,先得了月。
眼下虽然亦是累极,却还不至于颜面尽失地当着僧人的面,昏死过去,尚且留住了一丝清明。
褪尽的衣衫,已经复又穿回了身上,却因为气力不足,只是虚虚地拢了一番,并不能完全地掩盖身形。
沈息魄垂眼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