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白骨宗来说,她是一个外人,而甄野接下的这个任务,又跟她息息相关,将她牵扯进来,可谓是再合适不过。”
“为了不节外生枝,你并未告诉她全部的实情,只是让她将甄野,一步步地引向真相,然后袖手旁观便是,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添一把火,确保甄野的生路,被尽数堵死。”
“但你们千算万算,却未能算到,会凭空多出了一个我。”
“甄逍遥在乌兰城有耳目,你的外公,亦是如此,大长老想必早就已经知晓,查探乌兰城失踪男子一事的人,一共有三位,除了甄野和芍药,还有一个我。”
“是以,他对我不喜,也在情理之中。”
“倒是你——”
沈息魄垂眸看向沉默不语的阮骨。
“明知我已经识得了芍药,还敢让我杀她,阮少宗主,你的胆子,还真是不小啊。”
“……什么?你识得芍药?”阮骨霍然将头抬起,“外公并未告诉我这些,只是说,出了一些差错,让甄野活下来了。”
“原来如此。”瞧阮骨面上的神情,不似作伪,沈息魄若有所思道,“所以,你才敢开这个口?”
“要不然呢?”阮骨苦笑道,“沈大哥,若是知道了你与芍药相识,我决计不会让你杀了她的,那不是自寻麻烦吗?”
“只可惜,你已经寻了。”沈息魄淡淡道,“说吧,为何一定要杀了芍药,她虽未在此事上帮到你,却也未曾暴露什么,纵使她真的暴露了,以后不再用她便是,何必将她杀了?”
“沈大哥,你有所不知。”眼看着已经瞒不过了,阮骨叹了口气,“我……我为了不出差池,在她去寻甄野之前,向她立了一个誓。”
“哦?”沈息魄倒是没料到,还有这么一出,“什么誓?”
“只要事成,我便会娶她。”阮骨低声说道,“毕竟是要彻底铲除甄野,兹事体大,在同芍药提起的时候,她也颇有顾虑,再加之她的修为,远远不及甄野,一旦出了什么岔子,她恐怕性命不保,故而这件事,她并不十分情愿帮我,而她越是退缩,失败的可能性便越高,是以,为了安抚住她,也为了让她不遗余力,我才会立誓。”
“继续。”沈息魄面无表情道。
“我本想立下的誓言是‘只要甄野死了,我便会娶她’,但芍药却觉得不妥。”阮骨一边回忆,一边说道,“一来她并无把握,甄野必定会身死道消,二来她觉得条件,太过苛刻,以至显得有些冷冰冰的,不似男女之情,反倒像是各取所需,我拗不过她,又迫切需要她的襄助,便主动退了一步,将誓言改为了‘只要此事,能够尘埃落定,我便会娶她’。”
“尘埃落定?”
“是。”阮骨点了点头,“我心内想着,这件事,无非有两种结局,一种便是甄野身死,如此一来,与我原本想要立下的誓言,不谋而合,倒也算得上是‘尘埃落定’,另一种便是我们败了,甄野不仅没死,还发现了我们的阴谋,芍药自然也不能幸免——”
“若她被甄野杀了,我自是不必再娶她,而若她逃过一劫,此事也决计算不得是‘尘埃落定’,我仍是不必娶她,是以,想要让我娶她,只有甄野身死这一条路,谁知,竟还生出了第三条路来,不但甄野没死,事情也已尘埃落定,依照我立下的誓言,我必须得娶她了。”
阮骨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怎么,你不想娶她?”沈息魄挑眉问道。
“自然不想。”阮骨不假思索道。
“为何?”沈息魄又问道,“难不成,是因为新妇教的弟子,皆曾嫁作人妇,并非完璧?”
“是啊。”阮骨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应道,“我一个白骨宗的少宗主,岂会娶一个并非完璧之身的女子,再者,即使不在意这一点,她已经嫁过人了,被我再娶进门,岂不是丢尽了我白骨宗的脸面?”
“这些话,你同芍药说过吗?”沈息魄意味深长道,“倘若你真的如此介怀,为何不在相识之初,便与她说个明白,好让她的一腔真心,不必错付于你。”
阮骨低头不答。
“你不说,是因为她还有为你所用的价值,待价值尽了,你便会将她一脚踢开,甚至想要她的性命。”沈息魄一语道破。
“我原本……也不想她死,是那个誓言,逼得我,不得不将她杀了。”阮骨极力地争辩道。
“哦?是吗?”沈息魄不置可否,“要立下誓言的人是你,要毁誓的人也是你,跟她有何干系?只因你不想娶她,芍药便要平白地丢了一条命,于她而言,难道不是一场无妄之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