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她那么没用，不仅未让甄野殒命，还让他毫发无伤地回到了宗门。”阮骨咬牙说道，“倘若甄野死了，我便会依着誓言，将她风风光光地迎娶回来，而今，她什么忙都未帮上，甄野也安然无恙，我却要娶一个不知被别人睡了多少回的女子进门，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什么忙都未帮上？那她从前帮过你的那些呢？皆一笔勾销了吗？”沈息魄哂笑道，“便是不提这个，倘若甄野当真因为此事死了，你便会娶她吗？”

“那是……自然。”阮骨略显生硬地回道。

“还想骗我？”沈息魄厉声说道，“即便她帮你了却了甄野的性命，你也不会娶她，因为她仍是一个‘不知被人睡了多少回的女子’，而你是断断不会将这种女子，娶进门的。”

“是又如何？”见蒙不住沈息魄，甄野索性破罐子破摔道，“我本就不会娶她，她的心中，应该有点自知之明才是，而不是镇日痴心妄想着我会心甘情愿地娶她为妻。”

“那你何必招惹她？”沈息魄冷冷问道。

“谁说我招惹她了？”阮骨瞪大眼睛道，“分明是她寡廉鲜耻地贴上来的，甩都甩不掉！”

“是吗？”沈息魄淡淡道，“既是不愿娶她，立誓了又如何，你执意不娶便是，难不成，还会有人拿刀，架在你的脖子上，逼迫于你吗？何必一定要将她杀了？”

“沈大哥，你有所不知，我们白骨宗，引动的是誓言天道，种种修炼之术，倚仗的皆是誓言之力，倘若我执意要毁誓，不娶芍药，的确不会发生什么，但我的仙途，怕是要就此断了。”阮骨唉声叹气道，“从此之后，我的修为，将再难寸进。”

“断就断呗。”沈息魄不以为意道，“你的天资，本就极差，有一点修为傍身，已是足矣，何必奢求更多？难道芍药的一条命，还抵不上你的那点修为吗？”

闻言，阮骨并未作声，但他的神色，俨然已经默许了沈息魄的话中之意。

“你果然足够心狠，是当宗主的料。”沈息魄目露讥讽地说道，“你让我杀芍药，是为了毁去誓言，却不会承受反噬之力？”

“是。”阮骨点了点头，“不想娶芍药，又不想违背誓言，便只能将她杀了，她死了，我自然娶不了她，不能算是毁誓。”

“但杀她的人，是你找来的，如此，也不能算是毁誓吗？”沈息魄蹙眉问道。

“不能。”阮骨斩钉截铁道，“沈大哥，我们白骨宗的弟子，是这世间最为熟悉誓言天道的人，若是连这点把握都没有，我们又如何能够成为七大门派之一呢？”

“说的也是。”沈息魄了然地点了点头，“只要不是你们白骨宗的弟子动的手，誓言天道便不会将芍药的死，归咎于你，你也不必受到惩罚？”

“是。”

“怪不得，你会让我杀了芍药。”至此，一切都已豁然开朗。

“所以，沈大哥，你愿意帮我吗？”阮骨眸色深深地望着他，“只要你能得手，四十块玄灵石，我仍旧会一块不少地给到你的手中。”

“你已经知晓了我与芍药相识，还敢找我帮这个忙？”沈息魄一扬眉毛。

“自然。”阮骨颔首道，“我相信沈大哥是言出必行的人，也不会被儿女情长所绊，再加之你的修为不俗，此事交由你来做，一定能够做得滴水不漏。”

“这倒是。”沈息魄浅浅一笑。

“沈大哥，你……你答应了？”阮骨的面上，忍不住显露了一丝喜色。

“阮少宗主，我且问你一句，你睡过芍药吗？”沈息魄忽地如此问道。

“咳咳——”闻言，阮骨的喉头，不由得哽了一下，过了片刻，方才有些尴尬地答道，“未曾。”

对于芍药，他的态度，一直是若即若离。

倘若真的睡了对方，只会更加纠缠不清，还会令芍药，少了一层念想，像阮骨这么“聪明”的人，断断不会贪小失大。

“哦，那她之所以会爬甄野的床，也是你暗中指使的？”沈息魄又问道。

“……什么？”阮骨微微一愣，“沈大哥，你居然连此事都知晓？”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沈息魄点了点头。

“是，我的确曾让芍药，勾引过甄野。”既是已经被猜了个七七八八，阮骨索性坦然地认下了，“毕竟，甄野风流成性，我便让芍药试试，能不能惑乱了他的一颗心，谁料，那家伙是个滥情种，一睡完，便拍拍屁股走了，丝毫没有被芍药迷住之兆。”

“阮少宗主，她连这种事，都愿意替你做，她对你，当真是痴心一片啊。”沈息魄不无感慨地说道，“而你，却要杀她。”

“正是因为，她做了这种事，我才更要杀她。”阮骨振振有词道，“倘若她是良家女子，我便是娶了，又有何妨，但她这般不自尊不自重，我也只能将她，送上黄泉路了。”

“你让她做，她才做的，如此，也能算是不自尊不自重吗？”沈息魄似笑非笑道。

“当然。”阮骨毫不犹豫道，“她之所以会答允，还二话不说便做了，想必也是乐在其中，我不过是成人之美罢了。”

“好一个‘成人之美’。”沈息魄倏地敛去了唇边的笑意，“阮少宗主，该问的，我已经问完了。”

“……嗯？”阮骨怔了怔，“那么，沈大哥，你的回答是？”

至于是什么“回答”，自然是沈息魄是否愿意，帮他杀了芍药。

“我的回答？”沈息魄忽然朝着阮骨，投去了意味深长的一眼。

不知为何，阮骨蓦地感到一阵不妙。

“阮少宗主，除了一件天材地宝，你还欠了我一个人情，未忘吧？”沈息魄好整以暇地问道。

“……未忘。”迟疑了一瞬，阮骨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初见时，他险些被沈息魄杀了，苦苦哀求之下，他才以一个人情为代价，令沈息魄手下留情，堪堪保住了他的一条命。

他原以为沈息魄已经忘了，或是不在乎他的人情，却不知沈息魄，为何要在眼下提起。

“很好。”沈息魄笑了笑，“如今，我已经想好，要如何让你，还清那个人情了——”

“阮少宗主，我不许你伤及芍药的性命，不论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沈息魄云淡风轻地落下了话音。

“……什么？”阮骨登时瞠目结舌，“为何？莫非沈前辈，对芍药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