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沈息魄还以为是自己推错了门。

直至甄野满面热情地冲着他招呼了起来。

“沈兄，你回来啦。”甄野笑道，“在下和芍药姑娘，已经恭候多时了。”

“你们没有自己的房间吗？”沈息魄终是忍无可忍道。

“有啊。”甄野的面上，毫无羞惭之色，“只是我们才将将找掌柜的把房开好，沈兄要如何知晓，我们住在何处呢？为了不让沈兄归来时找不见人，我们索性便在你的房中等着了。”

好一个怕他归来时找不见人。

沈息魄忍不住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甄兄想得还真是周到啊。”沈息魄皮笑肉不笑道。

“哪里哪里。”甄野好似听不懂沈息魄话语之中的讥讽之意，“在下也只是不想让沈兄，太过劳烦。”

已经劳烦得很了。

沈息魄暗暗地腹诽道。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绪，沈息魄走到桌边，将摆放在甄野身旁的椅子，用灵力拖拽至了更为靠近芍药的那一侧之后，才面不改色地坐了下来。

对此，甄野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开口。

已经进到了屋中，不必再掩饰自己的真容，沈息魄抬手取下了头上的斗笠，放到了桌边。

“沈兄的样貌，无论见到多少次，都会令在下，倾慕不已。”甄野不无慨叹地说道。

“是吗？”沈息魄不置可否，“甄兄，眼下不过是你第二次见我，说此话，怕是有些为时过早了。”

“比起‘早’，在下倒是觉得，跟沈兄相见恨晚。”甄野悠然说道，“若是能早点碰上像沈兄这般的神仙人物，在下也不至于心无归所，只能镇日如浮萍一般飘散。”

“甄哥哥，你何时如浮萍一般飘散了？”芍药好奇问道，“你不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吗？”

“咳咳——”甄野拱手放到唇边，“芍药姑娘，你莫要再揶揄在下了，在下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这世间，恐怕找不到比在下，更为矢志不渝之人了。”

“好了，先谈正事吧。”见芍药还欲再说，甄野忙不迭地打断道，“沈兄，你是最晚回来的，可是打听到了什么？”

闻言，沈息魄也无意隐瞒，而是将自己今日打听到的东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失踪的那些男子，好像都欠下了不少风流账。”沈息魄沉声说道，“一笔比一笔糊涂。”

“哦？”甄野正色道，“愿闻其详。”

因为时间仓促，沈息魄只打听了两位失踪男子的生前之事。

第一位男子，乃是一位公子哥。

他当街调戏良家，还行了轻薄之举，而那位良家已是人妇，在此事之后，女子的夫家，嫌女子失了名节，便狠心将她休了。

走投无路之下，女子找到了那位公子哥的府邸，不求当他的正妻，只求为妾为婢，多少能够恢复一些她的名节，却吃了一个闭门羹。

最终，万念俱灰的女子，不堪受辱，投湖自尽了。

第二位男子，却是一位酸腐文人。

他寒窗苦读多年，却一直未有功名，好在他有一位贤妻，不仅将他服侍得无微不至，还起早贪黑地卖豆腐，供他读书。

功夫不负有心人。

数月之前，他终于考成了秀才，不说是飞黄腾达，至少日子，眼看着便要好起来了。

然而，他却被一位官家女子看中，非要让他入赘。

秀才贪婪官家女子的家世，但他是有正妻的，对方还是同他相濡以沫多年的糟糠。

按理说，此事是成不了了，但不知为何，他的正妻，在磨豆腐时，不幸卷入了石碾之中，惨死而亡。

秀才悲伤了一阵，便高高兴兴地入赘到了官家。

聪明人一琢磨便知，秀才的糟糠之妻之死，必有蹊跷，但官府都未说什么，他们也不敢多嘴，只能将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说与沈息魄听，没有一丝一毫的添油加醋。

至于听的人怎么想，便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了。

很快，沈息魄便用三言两语，将他打听到的情况，删繁就简地告知了眼前的二人。

听完之后，甄野和芍药的面上，虽有叹惋之色，却不见诧异。

显然，他们打听到的东西，跟沈息魄大同小异。

果不其然，随着二人的张口，沈息魄又听到了一些骇人听闻之事，无一例外是在男女之间。

“如此说来，失踪的那些男子，皆是负心汉？”芍药若有所思道，“莫非他们身死，是有人，在替那些女子复仇？”

“有可能。”甄野颔首道，“只是不知，出手的人，是原本就跟那些女子相熟，还是在替天行道。”

“有什么分别吗？”芍药不解问道，“不都是惩恶扬善吗？”

“若是原本就跟那些女子相熟，出手的人，纵使不是乌兰城中的人，定然也跟乌兰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甄野缓缓答道，“可若是纯粹的替天行道，出手的人，便极有可能是外来者。”

“外来者？”芍药转了转眼睛，忽地看向沈息魄道，“跟沈前辈一样吗？”

“对。”闻言，沈息魄还未答，甄野便掀起唇角，“跟沈兄一样。”

沈息魄：“……”

“沈兄，在下并非是在疑心于你，只是随口一提罢了。”见沈息魄面带不善，甄野又噙着笑意说道，“还请沈兄，莫要介怀。”

呵呵——

沈息魄连腔都懒得搭。

“甄哥哥，那出手的人，到底是何人？”芍药已经有些听晕了，“是城中人，还是外来者？”

“不知。”甄野摇了摇头，“不过，在下更倾向于是外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