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沈息魄猛地睁开眼睛。
花了好一会儿,他才忆起昏迷之前的事。
倘若他的记忆,没有错乱,他此时应当还身处在那间暗无天日的方室之中,为何会躺在柔软的床榻之上?
抬眼打量了一下四周,沈息魄近乎愕然地发觉,他不仅是在床榻之上,还是在虎行客栈的客房之中。
至于是那间客房,自然是属于他的那一间。
沈息魄:“?”
见鬼了还是他失忆了?
一时间,沈息魄简直是百思不得其解。
……还是问问人吧。
起身整了整衣衫,沈息魄开口唤道:“金风。”
他的声音不大亦不小,却用上了一丝灵力,倘若金风在客栈之中,一定会听到。
“公子!”果不其然,仅仅片刻之后,金风便推门而入,满面都是惊喜之色,“你终于醒了?”
“终于?”沈息魄有些莫名道,“我睡了很久吗?”
“不久不久,也就是三日三夜罢了。”金风笑着回道,“只是我忧心公子,才觉得度日如年罢了。”
“三日三夜……”
他竟然睡了这么久。
怪不得,浑身上下的灵力,会如此充盈,原来都“睡”回来了。
“公子,怎么了?”金风问道。
“无事。”沈息魄摇了摇头,随即又正色道,“金风,我且问你,我是如何回来的?”
“……啊?”闻言,金风却是一怔。
“怎么,你不知晓?”沈息魄挑了挑眉。
“公子,你真的不知你是怎么回来的吗?”停顿了一下,金风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沈息魄蹙起眉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以为我傻了?”
“不不不——”金风连连摆手道,“公子,我还是从头到尾,同你说上一遍吧。”
“好。”
“你去赴宴的那一日,嘱咐我们的话,我们都记在心中了,是以,我们一直在客栈中等着,并未睡下。”金风一边回忆,一边柔声说道,“然而,直至子时来临,你仍旧没有归来,我和小翠,虽然十分担忧你的安危,却仍旧依着你的嘱咐,收拾起了细软,打算天一亮,便离开玉城。”
“就这样,我们惴惴不安地待在了一处,连同睡得正香的十四,也一并从床上喊起来了,以便随时出逃。”
“可是,大约寅时前后,我们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一阵动静,而发出动静的地方,赫然就是你的房间。”
“于是,我们决定一齐过来看看。”
“说来也怪,在我们推门而入的那一刻,所有的动静,便俱都消失了。”
“而公子你,则是双眼紧闭地躺在床榻之上,任凭我们怎么呼唤,你都没有反应。”
“见状,我们都吓坏了,但探了探你的鼻息之后,才发现你只是昏睡了过去,好似并无什么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然后就是方才听到公子你喊我了。”金风已然讲到了末尾,“我们一直以为,是公子你自己回来的,又因为力尽筋疲,才沉沉地睡了过去,原来并非如此吗?”
呵呵——
听到这儿,沈息魄已经隐隐地猜到了什么。
但他委实是懒得多说。
“许是睡了太久,记忆有些模糊了。”沉吟了一会儿,沈息魄方才面不改色道,“听你这么一说,我便想起来了,的确是我自己回来的,并无任何可疑之处。”
“那就好。”闻言,金风顿时松了一口气,“公子,你去赴宴了吗?没发生什么事吧?”
“去了,没有。”沈息魄淡然说道,“你不必担心,该死的人,已经死了,而我,毫发无伤。”
“太好了!”金风不由得雀跃道,“我得赶紧告诉小翠,公子你已经醒了,这几日,她也操了不少心呢!”
“好。”沈息魄略一颔首,“你去吧。”
“嗯!”
说着,金风便退至了门外。
坐在桌边,沈息魄却是一副若有所思之状。
倘若他料得不错,将他从方室之中带出又送回虎行客栈的人,大抵就是僧人。
可是,臭和尚不是已经跑了吗?
难不成,他又回来了?
但若是真的回来了,又为何躲着他不见?
沈息魄越想眉头便蹙得越紧。
莫非僧人又是“凑巧”路过,顺手救了他一回?
不对——
这一次,他毋需他人来救,只是因为太过疲累,又用尽了真气,所以一时不察,昏过去了而已。
待他醒来之后,他自会找到出路,再返回虎行客栈。
不过,那大概是在三日之后了。
金风等人,想必已经遵从他的嘱咐,逃得没影了,他还得费一番工夫,将他们找回来。
算不得难,却有几分麻烦。
除此之外,沈息魄已经确认过了,牛皮糖和金炼,也跟着他一同回来了,想必亦是僧人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