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了？”僧人不解问道，“如何变了？”

“纵使你说的颇为义正词严，以前的你，也断断干不出这种事来。”沈息魄笃定道。

“是吗？”静静地思索了片刻，僧人神色自若道，“贫僧未作他想，只是想要帮到沈施主罢了。”

“随你怎么说吧。”沈息魄懒得再跟对方辩驳，“不过，你确实帮到我了。”

语罢，他便拿走了僧人手中的铜镜。

“让我想想，我应当将这面镜子，摆在什么地方。”沈息魄暗暗地琢磨了起来。

不能太显眼，免得被两位妃子察觉，也不能太隐蔽，否则不仅照不到人，他也什么都看不见。

冥思苦想了一番，沈息魄仍是没有想到一个好位置。

“瞎子，你说呢？”他随口问道。

“沈施主，寝宫之内，有婢女进来了吗？”僧人问道。

“有，而且还不少。”沈息魄如实回道，“正在帮两位妃子梳洗。”

“如此，便再等片刻。”

“等？”沈息魄眨了眨眼，“等什么？”

“等两位妃子歇下。”

“歇下？”沈息魄仍是一头雾水，“好吧，瞎子，姑且信一次你。”

几乎跟皇帝缠绵了一整晚，两位妃子都没有阖眼，梳洗完毕之后，便如僧人所料，一人躺上了一张床，似乎打算小憩片刻。

“瞎子，她们已经歇下了，你的高见呢？”沈息魄侧头看向僧人问道。

“敢问沈施主，两位妃子的身旁，可有婢女侍立？”

“有。”沈息魄好似隐隐地明白了什么，“床头和床尾，各有一名。”

“那便将镜子，藏入床头那名婢女的袖中吧。”僧人缓缓说道。

“妙招啊！”略一寻思，沈息魄情不自禁地感慨道，“瞎子，没想到，你竟真的有点用处！”

两位妃子已经歇下，自然要将眼睛闭上，即便被铜镜照了，也不会觉出什么。

而守在床头的婢女，因为要时刻留意床上主子的情状，皆是面朝着两名妃子而立。

换言之，只要将镜子，藏入她们的袖中，便能清清楚楚地照到两名妃子的脸。

“能够帮到沈施主便好。”僧人淡然应道。

“先看哪一个呢？”沈息魄犹豫了起来，“瞎子，你是喜欢妖娆一点的，还是端庄一点的？”

僧人不语。

“瞎子？”

“沈施主自己决定便好。”

“我就是自己拿不定主意，才来问你的。”沈息魄却是不肯轻易放过僧人，仍是语含笑意地说道，“瞎子，你就随便说一个呗。”

“……妖娆。”闻言，僧人竟然真的一本正经地说出来了。

“哈哈，原来你喜欢妖娆的。”一时间，沈息魄几乎笑得停不下来，“瞎子，真是看不出啊，素日里，想必是憋坏了吧？”

“那沈施主呢？”僧人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

“……我？”沈息魄愣了愣，“瞎子，你是问我，喜欢哪一种？”

“是。”

“我都不喜欢。”沈息魄倏地敛去了面上的笑意，“这世间，但凡是长得美的，我都不喜欢。”

“是吗？”僧人若有所思道。

“好了，你喜欢妖娆的，便先看妖娆的吧。”沈息魄正了正神色，“没记错的话，她应当是淑妃吧。”

语罢，沈息魄便甩了一道术诀出去。

与此同时，那面铜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进了立在淑妃床头的那名婢女袖中。

本就有些昏昏欲睡的婢女，只觉好似刮起了一阵风，带起一阵凉意，冷飕飕的，钻进了她的袖中。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感觉。

禁不住地打了一个哆嗦之后，那名婢女便复又站立不动了。

“嗯，角度姑且算是不错。”沈息魄勾了勾手指，又稍稍调整了一二，以便让那面铜镜，正对着床上的那名女子。

“可以了。”

他漫不经心地将目光投了过去。

只见铜镜之中，已经映出了一张即便是双眼紧闭，也称得上是风情万种的脸孔，除了镜面微微有些扭曲，并未浮现什么异象。

“嗯？”沈息魄蹙眉道，“难不成，是我多虑了？”

“沈施主，有极淡的灵力，萦绕在她们周身。”僧人忽地如此说道。

“是吗？”沈息魄一边思索，一边回道，“瞎子，我的修为不及你，便是你这般说了，我也看不出她们身上，有什么灵力流转，你能帮我破开吗？”

“不要惊动她们。”沈息魄又补充了一句。

“能。”僧人轻轻一弹指，“好了。”

闻言，顾不上惊叹僧人的实力，沈息魄又一次将目光，投向了镜面。

只见方才还十分平静的镜面，仿佛漾起了圈圈涟漪，而在涟漪停下之后，镜面上的情景，陡然发生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