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你们佛门的规矩,当真这般严苛吗?”沈息魄不由得狐疑道,“连自渎都不许?”
“沈施主,若是修行得当,人是不会生出七情六欲的。”僧人淡然说道,“自渎,自然也在七情六欲之中。”
“真真是没劲极了。”沈息魄叹息一声,“一个人,若是连七情六欲都没有,苦苦修行,又是为了哪般?”
“沈施主是修道之人,理应清心寡欲,何故说出这种话来?”
“我是修道之人又如何?”沈息魄不以为然道,“瞎子,你觉得,我有半分清心寡欲的样子吗?”
“莫非沈施主,乃是重欲之人?”僧人略显踌躇地问道。
“没错,我的的确确是重欲之人。”沈息魄坦然说道,“但重的欲,却是杀欲。”
“原来如此。”闻言,僧人的面上,闪过一抹恍然之色。
“你们这些和尚,总想着要将七情六欲,尽数斩断,因为杂念太多,无益修行,但世事皆有两面,有好便有不好,反之亦然。”沈息魄继续说道,“若是能够恪于本欲,从一而终,又怎么会碍于修行呢?”
“沈施主,你的想法,恕贫僧无法苟同。”沉吟了片刻,僧人摇首应道,“但你我之间,只须求同存异,不必为此争执。”
“我并非是在寻求你的认同。”沈息魄毫不在意道,“瞎子,倘若我们心念相通,才是这世间最为离奇之事吧?”
“为何?”
“你是一个和尚,我是一个魔头,如若我们之间,连基本的龃龉都没了,不是你成了魔头,便是我成了和尚,无论是哪一种,都绝无可能,不是吗?”沈息魄好整以暇地反问道。
“贫僧明白了。”僧人敛下眉眼。
“他们完事了?”发现耳中的动静渐小,沈息魄往下瞧了一眼,“好似有些快啊。”
“……”
“看来,这位皇帝的身子,有些虚。”沈息魄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得好好补补了。”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将将偃旗息鼓的三人,便又重振旗鼓,开始了新一轮的“交锋”。
“……嗯?”沈息魄微微撑大了眼睛,“原来好戏还未竟啊。”
闻言,僧人轻咳一声。
“瞎子,你咳什么?”沈息魄扭头看向僧人。
“嗓子……忽然有些痒。”
“嗓子痒?”沈息魄倏地莞尔一笑道,“瞎子,你们出家人,不是不打诳语吗?你为何要同我扯谎?”
“……”
“罢了,还是先看看这场戏,能唱上多久吧。”沈息魄复又将视线,转回了他们的下方。
“又完事了?”须臾,沈息魄不可置信道,“瞎子,你说皇帝这副身子,究竟是行还是不行啊?”
“贫僧不知。”默然了许久,僧人终于张口回道。
“那你行吗?”沈息魄忽地如此问道。
“……贫僧?”
闻言,僧人霍地将头抬起,眼中分明没有一丝神采,但面上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愕然之色。
“瞎子,我逗你玩儿呢。”见状,沈息魄捧腹笑道,“你不会真的正儿八经地在脑中想了吧?”
“并未。”僧人摇了摇头。
“那就好。”沈息魄仍是笑道,“瞎子,我发现,你比底下的人,有趣多了,让你跟着,好像也没有那般让我心烦了。”
“是吗?”僧人的语气未变,“沈施主喜欢就好。”
“我的确很喜欢。”一直贴近了说话,腰肢有些酸,沈息魄索性将整个人倚到了僧人的身上,“瞎子,你听,他们又开始了。”
“嗯。”
僧人略一颔首。
发觉沈息魄主动靠上来的那一刻,僧人的脸上,不由得浮现了一丝讶异,但旋即便被他隐去了,望过去的时候,依旧是那副无波无澜的淡然模样。
僧人没有刻意躲避,也没有将沈息魄推开,而是放任沈息魄窝在他的怀中,哪怕会让梁上的空间,变得愈发逼仄。
“又结束了。”沈息魄已经渐渐适应了底下发生的一切,不会再发出什么感慨,“瞎子,我已经知晓应当怎么形容皇帝的这副身子了。”
“沈施主但说无妨。”
“不行,但是瘾大。”沈息魄轻笑一声。
“……”
“瞎子,你怎么又不说话了?”沈息魄语带不满道,“你就说,我说的是对还是不对吧?”
“……对。”犹疑了一瞬,僧人终究是点了点头。
“算你识相。”沈息魄从鼻间,溢出一声轻哼,“瞎子,我累了,先睡一会儿,他们什么时候真的结束了,你什么时候叫醒我。”
“好。”
得了僧人的回应之后,仅仅过了片刻,沈息魄的呼吸之声,便均匀了起来,俨然已经睡着了。
饶是僧人也未能料到,处在如此“喧闹”的环境之中,沈息魄不仅说睡就睡,还睡得这般快,又这般熟。
而沈息魄的脸颊,恰好贴在他的胸口。
不知为何,僧人感到自己的心跳,似是有些快于寻常。
他伸出手,想要将沈息魄的脑袋,微微挪开一些,手却悬在空中半晌,迟迟未动。
最终,僧人的那只手,鬼使神差地落在了沈息魄的颊上。
一触即离。
从指间传来的柔滑细腻,让僧人如梦初醒般地将手收了回来。